第一章：被打破的“冷戰”
西城高中的八月，空氣里總飄浮著一股被烈日烤出的草木焦味。
高二分班名單被貼在布告欄時，那里早已被汗涔涔的少年們圍成了密不透風的堡壘。林之夏沒有去擠。她站在三米外的老槐樹陰里，懷里抱著一瓶剛從冰柜里起出來的北冰洋汽水，玻璃瓶身凝結的水汽迅速洇濕了她的指尖，冰得她指腹微微泛出紅痕。
直到人群散去一些，她才走上前。
視線從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掠過，定格在了實驗班名單的第三行。“林之夏”三個字寫得端正清秀，而在它右側，那個緊隨其后的名字像是一道揮之不去的暗影——“陸深”。
“完了，之夏，咱倆這輩子是逃不掉三班了，但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閨蜜喬喬滿頭大汗地從人堆里鉆出來，一邊扇著領口，一邊指著名單上一高一低的兩個名字一臉同情：“我剛才在后面看見了，我也在三班。可那個物理競賽的‘冰山大魔王’，居然跟你挨得這么近。”
林之夏抿了一口汽水，碳酸氣泡在舌尖輕微炸裂，帶起一陣略顯辛辣的橘子香，她低垂下眼睫：“只是名單挨著，又不一定坐一起。”
“那可不一定。”喬喬壓低聲音，“聽說他高一那個同桌，半年沒敢跟他說過一句話，最后哭著申請調座，理由居然是陸深方圓一米內‘溫差太大’，待久了會感冒。”
林之夏攥著冰冷的瓶身，輕聲像是安慰自己：“沒關系，我話也不多。”
然而，現實的邏輯遠比想象中更不講道理。
高二（3）班的***，班主任老張正揮汗如雨地拍著黑板擦，這位帶物理出身的老師排座位的邏輯簡單粗暴：強弱互補，平衡發展。
“理綜強的帶理綜弱的，這是咱們班的規矩。”老張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指著那一長串名單，“林之夏，你是理綜課代表，心思細；陸深，你理綜雖然好，但總在小題上栽跟頭。你們倆，坐到第三排靠窗那兒去。”
那一刻，教室里響起了一陣細小的、幸災樂禍的起哄聲。
林之夏深吸一口氣，拎著書包走向那個位置。
陸深已經坐在那里了。
午后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窗，細碎地灑在他的側臉上。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領口嚴絲合縫地扣到倒數第二顆，露出一截干凈而冷峻的頸項。
當林之夏拉開椅子坐下時，一陣極其清涼的、混雜著干燥紙張和淡淡草本氣息的味道，瞬間撞破了周遭燥熱的空氣。那是一種很獨特的味道，像是在烈日下剛割過的青草，又像初冬第一場雪落下的冷寂。
他沒轉頭，手里正翻著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費曼物理學講義》，骨節分明的手指偶爾劃過書頁，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摩擦聲。
林之夏屏住呼吸，甚至不敢把手肘撐在桌上。陸深這種人，像是活在一個獨立的物理真空層里，任何凡人的靠近都顯得像是某種冒犯。
03. 那條著名的“國境線”
一整節早自習，兩人真的如喬喬所言，零交流。
教室內只有翻書聲和頭頂風扇吱呀呀的轉動聲。林之夏盯著課本上的代數題，心思卻總是忍不住往右手邊飄——那邊太安靜了，安靜到她甚至能聽見他偶爾翻頁時，衣袖拂過桌面的聲音。
不行，這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會毀掉她的高二。
林之夏抿了抿唇，從文具盒里翻出一卷潔白的紙膠帶。她低下頭，動作極輕、卻又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般，在兩張課桌正中間的縫隙處，貼下了一條筆直的長線。
“陸同學。”
她開口了，聲音很細，但在過于安靜的周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微顫的勇敢。
陸深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他合上那本厚重的物理講義，動作緩慢地轉過頭。
那是林之夏第一次近距離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眼睛生得極漂亮，窄窄的內雙勾勒出冷冽的弧度，瞳孔黑得透徹，看人的時候不帶溫度，卻透著一種審視物理公式般的專注。
林之夏指了指那條白色的膠帶，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公事公辦：“這是邊界。既然老張安排我們同桌，我希望在接下來的學期里，我們能互不干擾，守好各自的……領土。”
陸深的視線順著她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