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到宿舍了，明天請你吃飯。"
再往下翻，沒有了。
我點開相冊。照片不多，大部分是兩年前的。兩年前的春天，小雪在油菜花田里笑，兩年前的夏天，小雪抱著那只撿來的流浪貓，兩年前的秋天，小雪在圖書館里對著鏡頭比耶。
然后是一張截圖。
一張地圖的截圖。坐標顯示的是一個湖，城區東邊那個改造過的景觀湖，環湖公園的一部分。截圖的時間是兩年前，小雪出事之后。
我點開那個位置。街景地圖加載出來，慢慢旋轉到一個角度——那是一個觀景臺，下面是水，邊上有護欄。
我認識那個地方。小雪出事的地方。
照片拍攝角度是從護欄往下看，水面，岸邊的石頭，一些枯萎的蘆葦。還有一行小字：我知道你會找到的。
那是小雪寫給自己的？還是給我看的？
我正要把那張圖放大，屏幕突然跳了一下。小雪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消息，來自我的手機號。只有四個字：
你在看什么？
我的手一松，手機摔在被子上。
屏幕上的對話框還在。我的手指顫抖著，想打字，但不知道該說什么。過了大約一分鐘，對方又發來一條：
別翻了。
第三條：
有些東西你不該看。
然后是漫長的沉默。
我盯著那個對話框，腦子里飛速轉動。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誰在用我的號碼發消息？是小雪的手機被什么人拿走了？還是——還是我真的在和一個死去的人對話？
我試著冷靜下來，思考。
如果這真的是某種騙局，那騙子的手法太高明了。高明到讓我脊背發涼。但如果這是真的——如果小雪真的在通過某種方式聯系我——那她為什么說"你為什么要把我的手機丟進湖里"？我從來沒有丟過她的手機。我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
直到今晚。
除非——除非我不記得。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路燈亮著慘白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看著窗玻璃上映出的我的臉，蒼白，浮腫，眼窩深陷。我想起最近一個月總是出現的情況：早上醒來頭疼欲裂，卻不記得做過什么夢；有時候會在廚房站著發呆，手里有東西卻想不起來為什么要拿；有一次我把孩子的書包洗了，因為她說書包臟了，但那天是周日，孩子根本沒有作業。
我以為只是累。以為只是老了。
但現在我不確定了。
我回到桌邊，坐下，拿起小雪的手機，把它翻過來。手機殼的背面有一道劃痕，很深，像是被什么東西撬過的。我用指甲摳了摳邊緣，殼子松了，里面露出一張卡。
不是手機卡。是TF卡。小雪把數據備份卡塞在了手機殼里。
我把卡取出來，**讀卡器，**電腦。
里面只有一個文件夾。打開，是一段視頻。
時長2分37秒。文件名是一串數字，像是時間戳。我點擊播放。
畫面是那個湖。夜色很深，但借著遠處的燈光，能看清觀景臺的輪廓。有個女孩站在護欄邊，背對著鏡頭。長發，白色外套。那是小雪。
她好像在打電話。她對著手機說了什么，然后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是心事重重。然后她把手機舉起來，對著湖面，似乎在拍照——不對，是在錄像。
鏡頭晃了一下，對準了水面。湖面很靜，倒映著路燈，像一面碎掉的鏡子。
然后鏡頭轉回來，對準了那張臉。
是小雪。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看鏡頭的角度很奇怪，像是透過鏡頭在看我。她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沒有聲音。
然后畫面黑了。
我反復看那段視頻，一遍又一遍，把進度條拖到1分48秒。小雪對著鏡頭說的那句話，沒有聲音，但我讀出來了。我讀唇語。
她說：姐，別找我。
那一夜我再也沒有睡著。我坐在電腦前，把那段視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1分48秒，每一個畫面我都能背下來。
凌晨五點的時候，我給小雪的手機充電，同時給單位發了條請假信息，說身體不舒服。領導回了個"好的，注意身體"，我連看都沒心思看。
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線。我摘下小雪的手機，翻過那個湖的定位，搜了一下新聞。
兩年前那個湖的報道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