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住院第三天，確診重癥**。

醫生跟我談話的時候很嚴肅：

「孩子免疫力本來就弱，長時間淋雨加上高燒沒有及時處理，肺部感染比較嚴重。需要加大抗生素用量，密切觀察。」

「會有后遺癥嗎？」

「現在不好說，先把炎癥控制住。」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腿有點發軟。

這三天我沒合過眼，方美華來過一次，看了十分鐘就走了。

她說病房太憋悶，不適合她的作息節奏。

走之前還不忘囑咐我：「你的拖地任務已經欠了三天了，回家記得補上。」

今晚值夜的護士叫周曉慧，她幫小年換了一次藥，看到我眼下的青黑，遞了杯熱水過來。

「賀先生，你也要注意身體，孩子的治療周期可能不短。」

「謝了。」

我接過水，燙得手指一縮。

周曉慧問我：「孩子媽媽今天不來嗎？」

我沒回答，她也沒再問。

等小年睡著了，我翻開方美華落在家里的那部手機。

密碼是她的生日，六年沒換過。

微信置頂是王哥。

聊天記錄翻開，我的手慢慢收緊了。

一張合照。

她靠在王德彪肩膀上，兩個人舉著酒杯對著鏡頭笑。

拍攝日期是小年被鎖在雨里的那天下午。

繼續往下翻。

美華，你老公不會發現吧？

他能發現什么？他KPI都完不成，有什么精力管我？

哈哈，也是。下次你帶點錢過來，我那個新項目需要追加投入。

好呀，家里還有一筆小年的教育金，先挪出來用，反正志遠也不看賬。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感覺血往腦袋頂上沖。

繼續翻。

方美華給他轉過五次錢，最大的一筆三萬八。

加上之前賬戶上的那三筆，前前后后一共六萬多。

全是給王德彪的。

最底下有一條消息是三天前發的，也就是小年住院那天晚上。

王德彪發了一個文件，標題是房屋委托過戶協議模板。

下面跟著一句：

美華，你把這個看看，我找律師擬的。把你名下那套房過戶給我做項目擔保，回頭賺了翻三倍還你。到時候你想買什么買什么，比跟你老公在那磨強多了。

方美華回了個語音，我點開。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撒嬌的尾音。

「好呀王哥，反正那房子也是我婚前買的。不過我得找個借口瞞著志遠，他雖然沒本事，萬一鬧起來也麻煩。」

我把手機放下。

這房子，確實是婚前她爸留給她的。

房產證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但這六年，房貸是我在還。

我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

走廊盡頭，方美華正靠著墻打電話。

她壓低了嗓子，語氣甜得發膩。

「王哥，我明天去你那邊簽……嗯……想你了……志遠在醫院陪小年呢，沒空管我……」

她還在笑。

我看著她笑的樣子，身后病房里傳來小年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

我轉身回了病房，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孩子歸我。」

方美華的笑聲還隔著走廊傳進來，一字一句鉆進我的耳朵。

而這時一條短信突然彈了出來。

房子到手后，再讓她把車也過戶。這女的信我信得死，再哄兩個月就差不多了。錢花完了人也就沒用了。

我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這條信息便瞬間被王德彪撤回。

我看著撤回的消息，冷笑一聲。

很好，原來她心心念念的人，也不過是一直在算計她。

這下，足夠我好好清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