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北華萊士街2000號。，抬頭看著這棟兩層樓的排屋，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角度。 ，比他走的時候厚了三倍，門口的垃圾桶翻倒在地，廚余垃圾淌了一地。，用硬紙板糊著，像一只瞎了的眼睛。，十七歲回來，兜里揣著六萬七千三百刀、一把柯爾特蟒蛇左輪，和一身在賭場里腌入味的戾氣。，遠處有人吵架，嗓門大得像在拆房子。，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拐了個彎去了別處。，爛得理直氣壯，爛得心安理得。，踩著開裂的水泥臺階往上走。。，一股霉味混合著酒精和汗臭撲面而來。，沙發(fā)上一個，地上三個，廚房水池邊還靠著一個，都是流浪漢，身上裹著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破毯子。、錫紙和打火機，電視開著，雪花屏嗡嗡作響。，撐起身子，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胳膊上晃著南區(qū)本地幫派“禿鷲幫”的涂鴉紋身。“這誰啊？迷路了？小屁孩，這兒現(xiàn)在是我們地盤，滾出去。”
另外幾個人也陸續(xù)動了動，有個光頭從地上坐起來，瞇著眼打量洛克斯。
目光落在他的外套上——那件黑色沖鋒衣看著值點錢。
洛克斯沒說話，只是把門在身后關上了。
咔噠。
鎖舌落進門框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說了，滾出去。”
黃牙流浪漢站了起來，他比洛克斯高半個頭：“耳朵不好使？”
洛克斯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洛克斯說：“這房子，是我的。”
黃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頭看了看同伴，“聽到沒有？他說這是他家。”
光頭也跟著笑，笑到一半，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為他看見洛克斯從外套里掏出了一把柯爾特蟒蛇。
.357馬格南，六發(fā)彈巢，槍管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藍色的金屬光澤。
這把槍重得很，足足兩斤多，握在手里像是握著一塊鐵砧。
洛克斯是從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客手里買的——那家伙把老婆的首付都輸光了，拿這把槍抵押，說這是**留下來的，打死過越共。
洛克斯花了三百刀就收下了這把槍，后來查了查市價，全新的要一千多。
那賭客再也沒來過賭場，不知道去了哪。
賭場沒了，這把槍是他僅剩的、能攥在手里的東西。
“我最后說一次。”洛克斯抬起槍口，不緊不慢地指向黃牙的胸口，“滾。”
“行，行，我們走就是了。”
黃牙舉著雙手假意后退，另一只手卻悄悄往腰后摸去，臉上的笑裹著陰狠：“小屁孩，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這片的房子都——”
槍聲在封閉的客廳里炸開，震得電視屏幕都抖了一下。
**打穿了黃牙的大腿側面，擦著骨頭飛過去，釘進了身后的沙發(fā)里。
黃牙慘叫一聲，踉蹌著撞上茶幾，針頭錫紙嘩啦**了一地。
血從指縫里滲出來，滴在碎玻璃上。
“法克！他真開槍了！”
光頭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有人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有人連鞋都沒來得及穿，赤著腳踩過碎玻璃，留下一串血腳印。
不到十秒鐘，客廳里就只剩下黃牙一個人還在地上嚎。
洛克斯走過去，蹲下身，把槍管抵在他的額頭上。
黃牙不叫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瞳孔縮成了針尖。
“你叫什么？”洛克斯問。
“……馬……馬庫斯。”
洛克斯點了點頭，像是記住了這個名字：“你聽好。你闖進我家，睡我的沙發(fā)，吸你的毒，現(xiàn)在還弄臟了我的地板。”
“換做兩年前，我會把你的腦袋崩開，然后把你拖到街上去喂野狗。”
“但今天——”
他站起身，把槍收回外套內側的槍套里，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踢到他夠得到的地方，別過臉。
“拿這錢去買個繃帶，然后滾出我的房子。”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就不是腿了。”
馬庫斯攥著那張二十塊錢，連滾帶爬地出了門，在地上拖出一條細細的血痕。
洛克斯站在客廳中央，環(huán)顧四周。
墻上那道他七歲那年和格倫麥爾扔棒球砸出來的裂縫，現(xiàn)在寬得能塞進兩根手指。
樓梯扶手斷了兩根，是他十歲那年摔斷的，老頭罵罵咧咧修了一下午，說他早晚把自己摔死。
廚房的水龍頭還在滴水，滴答滴答，和他聽了十幾年的節(jié)奏一模一樣。
他指尖動了動，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
他翻了翻落滿灰塵的冰箱，里面除了幾瓶發(fā)臭的牛奶，只剩半瓶沾著灰的威士忌。
洛克斯拎著那瓶威士忌走到門口的臺階上坐下，打開喝了一口。
他在等**。
南區(qū)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開槍之后，鄰居一定會報警。
不是因為大家多遵紀守法，而是因為槍聲意味著麻煩，而麻煩意味著**會來掃蕩。
**來掃蕩就會影響生意——不管是賣粉的還是收贓的，誰都不想在上班時間被抄了老窩。
他已經沒地方可去了。
兩天前，他混了兩年的地下賭場被F*I和芝加哥警局聯(lián)合掃蕩，經理、荷官、相熟的保安全被抓了。
八十多個人，只有他因為跟作弊的賭客起沖突被停了班，成了唯一漏網的魚。
洛克斯坐在臺階上，一口一口喝著威士忌，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十五分鐘后，一輛芝加哥警局的巡邏車拐進了華萊士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