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錢雇專業的經紀人，每天只是悶頭繪畫，望著堆成小山的畫作等我把飯遞到他手上。

為了照顧他，我沒有穩定的工作，全家指著我微薄的嫁妝和娘家的接濟，常常有了這頓沒下頓。

沒辦法，我只好嘗試自己推銷許牧野的作品。

一點一點，我學會藝術品的營銷方式，許牧野的畫經過我手讓更多人看到，天真質樸的筆觸被愛好者成為返璞歸真的田園藝術，逐漸在藝術市場上有了名氣。

可其中受到的白眼和嘲諷，我從沒跟許牧野說過。

他享受著鮮花和掌聲，享受聚光燈的追隨，快樂從他的臉上傳遞到我心里。

那時的我想，只要許牧野開心就夠了。

他不欠我什么，我吃的那些苦是自己的心甘情愿。

而現在，我不再想做田螺姑娘。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幫助，許牧野怎么成為“德藝雙馨”的藝術家。

白志梅愛上個窮小子的事很快傳遍縣里。

不知道為什么，她答應了許牧野的追求，兩人常常成雙成對走在路上。

宋雅每次看到，都要嘟囔好一陣：“白志梅看上他什么了？

沒爹沒娘，除了畫畫啥都不會，地都種不好一畝。”

“許牧野是不是有白志梅的把柄？

不然怎么攀上白志梅的？”

“彩霞，你說許牧野不會跟白志梅回城吧……”她嘰嘰喳喳說八卦，吵的我不得清閑。

我把高中課本放到她面前，讓她跟我一起學習。

“學這東西干什么？”

宋雅不解，“高考都停多長時間了，你學這東西還不如幫你姐去地里干活。”

“這你就不懂了吧。”

我故作神秘，“我做了個夢，夢里說高考很快就會恢復，以后的大學生才是香餑餑。”

“拉倒吧！”

宋雅不信，拿著我的課本當扇子，“你還不如跟我聊聊八卦，你當時不是挺喜歡許牧野的嗎？

天天往他那里跑，現在你也不去了，你是不是知道些啥？”

知道，我當然知道。

看著宋雅好奇的眼睛，我真想告訴她實情：因為許牧野也帶著記憶回來了。

上一世，白志梅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有多少個夜晚，他拒絕跟我**，就是在給白志梅寫情書。

那些酸澀炙熱情感，被許牧野散在桌面，等我一一收拾好，放到專門的**里。

他覺得我不懂他的情感和愛戀，不懂信紙上的思念，所以從未對我有所遮掩他情感上的越位。

他愛白志梅，愛他求而不得的月亮。

為了白志梅，他能放棄巡回畫展，跑到白志梅任職的學校當老師。

拋棄一切榮譽從頭開始，只為和她成為點頭之交的同事。

我哭過鬧過，他卻只是輕飄飄一句：我跟志梅之間，從未逾矩。

是啊，從未逾矩。

他的情書還藏在盒子里，他的感情還沒對白志梅訴說，他的身體還沒有**。

我有什么能哭鬧的借口？

和許牧野的婚姻，不是我強求來的嗎？

他對白志梅的情感，不是我默許的嗎？

錯的都是我，我有什么理由指責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