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風(fēng)也等你：莊周夢蝶
一百次低頭------------------------------------------，周莊終于找到了一種不會讓自己那么難堪的表達方式。。，在校門口的早點攤買好熱豆?jié){和**子，用保溫袋裝著，提前放到她課桌抽屜里。。他挑了最便宜的一款，綠色的，上面印著一只**青蛙。十五塊錢，是他兩天的飯錢。，每天在便利貼上寫一句話，貼在保溫袋上。：“早上好，吃點東西再上課。”：“今天降溫了，多穿點。”：“你昨天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有一個小錯誤，第三題的符號寫反了。我?guī)湍愀倪^來了。”。，便利貼上的話變了。“你為什么不署名？”。是藍色水筆，工工整整。，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想了一整天，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第二天早上，他在便利貼上寫了一行字：
“署名的話就不神秘了。”
他把早餐放進她抽屜的時候，手在發(fā)抖。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天早上六點十分，他準(zhǔn)時把早餐放進她抽屜。風(fēng)雨無阻。
第九天的早上，他拉開她抽屜準(zhǔn)備放早餐的時候，看見里面多了一張紙條。折疊成一個小方塊，壓在筆袋下面。
他拿起來，打開。
三個字。
“不要送了。”
藍色水筆，字跡工整，和之前那張說是誰的便利貼出自同一只手。
周莊把紙條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紙條被手心的汗洇濕了，藍色的字跡微微暈開。
他慢慢把紙條折好，裝進口袋，把早餐放了回去。
回到座位上，他把那張紙條從口袋里拿出來，翻到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
“但我想送。”
寫完之后他看了很久，又把紙條折好，夾進了日記本里，夾在畫蝴蝶的那一頁旁邊。
第二天，他還是送了。
但便利貼上的話變了。不再是“早上好天氣冷了多穿點”之類的關(guān)心。
只有一句：“今天的小籠包是鮮肉的，趁熱吃。”
那天早上第二節(jié)課間，他假裝去扔垃圾，經(jīng)過她的座位時瞟了一眼抽屜。
早餐被拿出來了。豆?jié){喝了一半，包子咬了一口，放在桌角。他的便利貼被壓在筆袋下面，折了兩折。
她看了。
第三天，**天，第五天。
他每天早上都送，她還是每天都吃完。
沒有再收到“不要送了”的紙條。
周莊覺得這就是一種默許。
他還做過很多其他的事。
下雨天，他會提前到教學(xué)樓門口，手里拿著一把折疊傘，假裝“剛好”多帶了一把。他站在門口等了十分鐘，看到她從宿舍樓那邊走過來，沒有帶傘，把書包頂在頭上擋雨。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你、你沒帶傘啊？我這有多一把……”
他伸出去的手在發(fā)抖，傘尖晃來晃去。
劉玉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傘。
“謝謝。”她說。
她接過傘，撐開，走進了雨里。從頭到尾，沒有多余的表情，沒有多余的話。
但她說“謝謝”了。
不是“不用了謝謝”，不是敷衍，是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說的。
雖然只看了零點五秒。
周莊站在那里，雨淋了他一身，但他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他走回宿舍的時候，衣服濕透了，打了個噴嚏。晚上開始發(fā)燒，三十八度五。他沒有去醫(yī)務(wù)室，灌了兩杯熱水蒙頭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體溫降了。他還是五點半起床，買了早餐，放進她抽屜。
期中**前一周，他把自己整理了一個星期的數(shù)學(xué)筆記復(fù)印了一份，放在她桌上。筆記上把每一章的公式、題型都歸類好了，用紅筆標(biāo)了重點，還用便利貼做了索引。
他把筆記放過去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如果她直接扔掉怎么辦？
如果她覺得他多管閑事怎么辦？
如果她把筆記還給他在全班面前讓他難堪怎么辦？
但這些都沒有發(fā)生。
第二天考完數(shù)學(xué)，劉玉霜在走廊上遇見他，停下腳步說了一句：
“你筆記寫得挺好的。”
周莊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啊……謝謝。”
“你數(shù)學(xué)多少分？”
“一百一十二。”
“比我高。”她頓了一下，“下次可以一起復(fù)習(xí)。”
走廊上的風(fēng)從兩個人中間穿過去，帶著桂花香。
周莊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一起復(fù)習(xí)。
這四個字，他當(dāng)天晚上在日記本上寫了一遍又一遍，邊寫邊笑，笑得像個傻子。每一遍的字體都不一樣——有楷書，有行書，有歪歪扭扭的小學(xué)生體，有一筆一劃的老干部體。最后一頁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一起復(fù)習(xí)”四個字，擠得只剩下一條窄縫。他在那條縫里畫了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上寫著今天的日期。
從那之后，他開始每天給她帶一盒純牛奶，放在她桌角。
不是早餐的時候放，是中午午休之前悄悄放過去。牛奶盒上用馬克筆畫一個小小的蝴蝶——和當(dāng)初畫在水壺底上的一模一樣。
她開始習(xí)慣課間喝那盒牛奶。有時候邊喝邊看筆記，睫毛低垂，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開始幫她整理各科的錯題本。他把每一章的錯題分類歸納，用不同顏色的便利貼標(biāo)注出易錯點和解題技巧。英語錯題本上，他還在每頁角落畫了一個小太陽。
他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那些太陽。
有一天，他的同桌劉洋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是不是喜歡劉玉霜？”
周莊手里的筆頓了一下，沒說話。
“別裝了，全班都看出來了。”劉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說，她那種女生，你追不到的。人家中考全縣前五十，長得又好看，追她的人排著隊呢。”
周莊還是沒說話。
“而且你這條件……”劉洋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想吧。”
周莊低頭繼續(xù)寫作業(yè)，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他知道自己的條件不好。
他什么也沒有。沒有錢，沒有長相，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沒有幽默感，沒有任何特長。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跟人聊天，每次和別人說話都緊張得結(jié)巴。
他唯一能給的，就是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她。
雖然那一切，可能什么也不算。
運動會前一周，他聽說她報了女子八百米，開始每天下午偷偷去操場看她訓(xùn)練。
她跑得很快，步頻很穩(wěn)，呼吸節(jié)奏掌握得很好。體育老師對她贊不絕口，說她有天賦。
但周莊注意到她每次跑完之后都會彎著腰喘很久，臉色發(fā)白，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她的體能不是最好，意志力卻很驚人，每一次都會咬著牙沖完全程。
他買了一瓶運動飲料，放在她放在操場邊的書包旁邊。
她訓(xùn)練完看見那瓶飲料，拿起來看了看，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然后她忽然抬起頭，朝四周看了一圈。
周莊躲在一棵大樹后面，心臟砰砰跳。
他聽見她問旁邊的女生：“這是誰的？”
“不知道，放著就在那兒了。”
她沒有追問，把飲料裝進了書包里。
那天晚上，周莊在日記本上寫：
“10月7日，晴。她喝了我買的飲料。沒有扔掉。這算不算她也有一點在意？”
然后他自己用力劃掉了后半句，改成：
“這不算什么。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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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整天，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第二天早上，他在便利貼上寫了一行字：
“署名的話就不神秘了。”
他把早餐放進她抽屜的時候，手在發(fā)抖。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天早上六點十分，他準(zhǔn)時把早餐放進她抽屜。風(fēng)雨無阻。
第九天的早上，他拉開她抽屜準(zhǔn)備放早餐的時候，看見里面多了一張紙條。折疊成一個小方塊，壓在筆袋下面。
他拿起來，打開。
三個字。
“不要送了。”
藍色水筆，字跡工整，和之前那張說是誰的便利貼出自同一只手。
周莊把紙條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紙條被手心的汗洇濕了，藍色的字跡微微暈開。
他慢慢把紙條折好，裝進口袋，把早餐放了回去。
回到座位上，他把那張紙條從口袋里拿出來，翻到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
“但我想送。”
寫完之后他看了很久，又把紙條折好，夾進了日記本里，夾在畫蝴蝶的那一頁旁邊。
第二天，他還是送了。
但便利貼上的話變了。不再是“早上好天氣冷了多穿點”之類的關(guān)心。
只有一句：“今天的小籠包是鮮肉的，趁熱吃。”
那天早上第二節(jié)課間，他假裝去扔垃圾，經(jīng)過她的座位時瞟了一眼抽屜。
早餐被拿出來了。豆?jié){喝了一半，包子咬了一口，放在桌角。他的便利貼被壓在筆袋下面，折了兩折。
她看了。
第三天，**天，第五天。
他每天早上都送，她還是每天都吃完。
沒有再收到“不要送了”的紙條。
周莊覺得這就是一種默許。
他還做過很多其他的事。
下雨天，他會提前到教學(xué)樓門口，手里拿著一把折疊傘，假裝“剛好”多帶了一把。他站在門口等了十分鐘，看到她從宿舍樓那邊走過來，沒有帶傘，把書包頂在頭上擋雨。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你、你沒帶傘啊？我這有多一把……”
他伸出去的手在發(fā)抖，傘尖晃來晃去。
劉玉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傘。
“謝謝。”她說。
她接過傘，撐開，走進了雨里。從頭到尾，沒有多余的表情，沒有多余的話。
但她說“謝謝”了。
不是“不用了謝謝”，不是敷衍，是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說的。
雖然只看了零點五秒。
周莊站在那里，雨淋了他一身，但他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他走回宿舍的時候，衣服濕透了，打了個噴嚏。晚上開始發(fā)燒，三十八度五。他沒有去醫(yī)務(wù)室，灌了兩杯熱水蒙頭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體溫降了。他還是五點半起床，買了早餐，放進她抽屜。
期中**前一周，他把自己整理了一個星期的數(shù)學(xué)筆記復(fù)印了一份，放在她桌上。筆記上把每一章的公式、題型都歸類好了，用紅筆標(biāo)了重點，還用便利貼做了索引。
他把筆記放過去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如果她直接扔掉怎么辦？
如果她覺得他多管閑事怎么辦？
如果她把筆記還給他在全班面前讓他難堪怎么辦？
但這些都沒有發(fā)生。
第二天考完數(shù)學(xué)，劉玉霜在走廊上遇見他，停下腳步說了一句：
“你筆記寫得挺好的。”
周莊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啊……謝謝。”
“你數(shù)學(xué)多少分？”
“一百一十二。”
“比我高。”她頓了一下，“下次可以一起復(fù)習(xí)。”
走廊上的風(fēng)從兩個人中間穿過去，帶著桂花香。
周莊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一起復(fù)習(xí)。
這四個字，他當(dāng)天晚上在日記本上寫了一遍又一遍，邊寫邊笑，笑得像個傻子。每一遍的字體都不一樣——有楷書，有行書，有歪歪扭扭的小學(xué)生體，有一筆一劃的老干部體。最后一頁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一起復(fù)習(xí)”四個字，擠得只剩下一條窄縫。他在那條縫里畫了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上寫著今天的日期。
從那之后，他開始每天給她帶一盒純牛奶，放在她桌角。
不是早餐的時候放，是中午午休之前悄悄放過去。牛奶盒上用馬克筆畫一個小小的蝴蝶——和當(dāng)初畫在水壺底上的一模一樣。
她開始習(xí)慣課間喝那盒牛奶。有時候邊喝邊看筆記，睫毛低垂，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開始幫她整理各科的錯題本。他把每一章的錯題分類歸納，用不同顏色的便利貼標(biāo)注出易錯點和解題技巧。英語錯題本上，他還在每頁角落畫了一個小太陽。
他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那些太陽。
有一天，他的同桌劉洋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是不是喜歡劉玉霜？”
周莊手里的筆頓了一下，沒說話。
“別裝了，全班都看出來了。”劉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說，她那種女生，你追不到的。人家中考全縣前五十，長得又好看，追她的人排著隊呢。”
周莊還是沒說話。
“而且你這條件……”劉洋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想吧。”
周莊低頭繼續(xù)寫作業(yè)，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他知道自己的條件不好。
他什么也沒有。沒有錢，沒有長相，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沒有幽默感，沒有任何特長。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跟人聊天，每次和別人說話都緊張得結(jié)巴。
他唯一能給的，就是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她。
雖然那一切，可能什么也不算。
運動會前一周，他聽說她報了女子八百米，開始每天下午偷偷去操場看她訓(xùn)練。
她跑得很快，步頻很穩(wěn)，呼吸節(jié)奏掌握得很好。體育老師對她贊不絕口，說她有天賦。
但周莊注意到她每次跑完之后都會彎著腰喘很久，臉色發(fā)白，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她的體能不是最好，意志力卻很驚人，每一次都會咬著牙沖完全程。
他買了一瓶運動飲料，放在她放在操場邊的書包旁邊。
她訓(xùn)練完看見那瓶飲料，拿起來看了看，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然后她忽然抬起頭，朝四周看了一圈。
周莊躲在一棵大樹后面，心臟砰砰跳。
他聽見她問旁邊的女生：“這是誰的？”
“不知道，放著就在那兒了。”
她沒有追問，把飲料裝進了書包里。
那天晚上，周莊在日記本上寫：
“10月7日，晴。她喝了我買的飲料。沒有扔掉。這算不算她也有一點在意？”
然后他自己用力劃掉了后半句，改成：
“這不算什么。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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