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糖醋排骨、蟹粉豆腐、***……傅司珩愛吃的菜,她一道一道做,火候和調味都掐得精準無比。,他的口味她閉著眼都能背出來。,花瓶里插著他喜歡的白色洋桔梗,蠟燭選了他偏愛的那款雪松香。,烏黑的長直發垂在腰際,穿著一條素白的長裙,連口紅都換成了豆沙色。。,那個笑容弧度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張揚,不少一分柔和。,也是他最想要的那張臉。。,她連笑都要練習了?,是傅司珩的助理發來的消息:“**,傅總今晚有應酬,不回家吃飯了。”。,應酬。。這三年來她已經學會了不問。傅司珩不喜歡被質問,不喜歡她鬧,不喜歡她露出任何“不體面”的情緒。他要的從來都是一個懂事的、安靜的、不會給他添麻煩的妻子。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轉身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
餐桌上的燭臺還沒來得及點燃。
沈鳶正準備收拾,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助理,是傅司珩自己發來的消息。沈鳶的手指頓了一下,點開。
只有一行字:“今晚清晚回國,我去接機。你自己吃。”
清晚。
阮清晚。
沈鳶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傅司珩書房抽屜最深處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里穿著白裙、笑容明媚的女孩。他醉酒時呢喃過的名字。她每次剪頭發都會換來整整一周冷暴力的原因。
因為他愛的從來不是她。
他愛的是那張照片里的人,是記憶里永遠十七歲的白月光。而她沈鳶,不過是一個眉眼間有三分相似的替身。
替身高仿。
她甚至連替代品都算不上,她只是阮清晚出國這七年里,傅司珩聊以慰藉的一個影子。
現在正主回來了。
沈鳶忽然覺得胃里翻涌得厲害。她扶著餐桌邊緣慢慢蹲下去,那股惡心感來得又兇又猛,直沖喉嚨。
她想起上個月例假沒有來。
想起這些天早晨刷牙時止不住的干嘔。
想起傅司珩已經兩個月沒有碰過她了,而最后一次,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她。
沈鳶在抽屜里翻出那根驗孕棒,兩條紅線刺目得很。
她懷孕了。
在她丈夫為另一個女人接風的這個夜晚,她肚子里揣著他們隱婚三年才等來的孩子。
沈鳶把驗孕棒攥在手心里,坐在地板上,哭都哭不出聲音。
這三年,她學會了很多事。學會做一桌子傅司珩愛吃的菜,學會穿他喜歡的白色裙子,學會留他鐘情的長直發,學會在他冷暴力的時候安靜地待在角落不打擾他。
她以為自己只要足夠溫柔,足夠懂事,足夠像她,總有一天他會回頭看她一眼。
現在她知道了,不會的。
她沈鳶就是沈鳶,她永遠變不成阮清晚。她也不想再變了。
凌晨一點,玄關傳來動靜。
傅司珩回來了,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是那種甜膩的、年輕女孩會喜歡的味道。
沈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里攥著那張離婚協議書。
她已經寫了兩個小時,反反復復修改措辭。她不要傅家一分錢,不爭任何財產,她只求一件事:放她走。
“還沒睡?”傅司珩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錯。沈鳶注意到他眼角微微上揚,薄唇沒有像往常那樣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是因為阮清晚回來了吧。
“傅司珩。”沈鳶開口,聲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靜,“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
傅司珩解領帶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所以?”
“我做了你愛吃的菜,等了你一晚上。”
“我說了有應酬。”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餐桌,“你非要這樣嗎?沈鳶,我以為你懂事。”
懂事。
又是懂事。
沈鳶笑了。她站起來,把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傅司珩,我們離婚吧。”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壁鐘的滴答聲。
傅司珩低頭看著離婚協議書,表情從驚訝變成冷嗤。他接過去,甚至沒有仔細看條款,隨手翻了一頁就扔在茶幾上。
“沈鳶,你又鬧什么?”他靠進沙發里,長腿交疊,語氣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清晚回國,我心里是高興,但這是我的事,和你沒有關系。你不需要這樣。”
和你沒有關系。
沈鳶攥緊了裙擺。
五年相識,三年婚姻。她辭掉工作,離開家鄉,為了他的一句話留了八年長發。他胃不好,她學了三年中醫食療。他失眠,她整夜整夜給他**太陽穴。
“我沒有鬧。”沈鳶把協議書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仔細看看,我凈身出戶,不要任何補償。傅家的任何東西我都不帶走。”
傅司珩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復雜,有意外,有審視,唯獨沒有挽留。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他沉默了幾秒,輕笑一聲,彎腰從茶幾抽屜里拿出鋼筆。
“行。”
他翻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動作行云流水,仿佛簽的不是離婚協議,而是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既然你想走,我不攔你。”傅司珩把協議書推回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鳶,說實話,你這三年確實演得不錯。不過也該夠了。”
演?
他說她在演?
沈鳶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碎掉了,像一面鏡子摔在地上,裂成無數鋒利的碎片,每一片都扎進心臟。
她沒有解釋。
沒有說那本翻爛了的食譜是她一道菜一道菜跟師傅學的。
沒有說她為了留長發忍受了多少次頭皮發炎。
沒有說她流產過一次,因為他出差時阮清晚一個電話,他就讓她在大雨里等了兩小時。
沒有說,她肚子里現在還有一個孩子。
她什么都沒說。
因為她忽然發現,解釋沒有意義。一個不愛你的人,你說再多都是噪音。
“傅司珩。”沈鳶站起來,仰頭看著這個她愛了七年的男人,嘴角彎了彎,弧度恰好,“祝你得償所愿。”
她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
門板合上的那一刻,她聽見外面傳來****,傅司珩接起來,聲音溫柔得不像他聽到的任何一個時刻。
“清晚?還沒睡……嗯,剛處理完一點小事……”
沈鳶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她把臉埋進膝蓋,終于無聲地哭了出來。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撫上小腹。
寶寶,對不起。
媽媽給不了你一個完整的家了。
窗外夜色正濃,城市燈火輝煌。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別墅,從明天起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不,從來都不是。
它只是傅司珩用來安置“替身”的一個盒子而已。
現在正主回來了,替身該退場了。。
她沒有叫車,就那么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馬路上。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醫院發來的孕檢短信。
沈鳶擦干眼淚,開始收拾東西。
她只帶走了一個舊皮箱,里面裝著她三年前嫁進來時帶來的衣物。這三年傅司珩給她買的那些裙子、包包、首飾,她一件都沒拿。
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餐桌。
淺灰色桌布,白色洋桔梗,還沒點燃的蠟燭。
還有冰箱里那已經涼透了的菜。
凌晨三點,沈鳶拖著箱子走出了別墅大門
沈鳶想起一件事。
她忘了在離婚協議上寫上“女方已懷孕”這一條。
算了。
這個孩子,傅司珩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