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風云起------------------------------------------,法**行省南部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論繁華遠不及省城諾丁主城,但因為它擁有一座正規的初級魂師學院,南來北往的商隊和慕名而來的學子常年不斷,倒也讓這座小城多了幾分熱鬧。,占地約莫百畝,灰白色的石墻將整個學院圍得嚴嚴實實。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面鐵畫銀鉤地刻著“諾丁初級魂師學院”七個大字,據說是首任院長親手所書,距今已有百年歷史。,青磚灰瓦,草木扶疏。主干道兩側種滿了四季常青的鐵針松,松針在風中摩擦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根細小的手指在輕輕搓捻。。,主干道上已經聚了不少人。新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目光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能進諾丁學院的,至少都是被鑒定為有魂力資質的孩子,放在各自的村子里都是被捧上天的天才,此刻湊到一塊,空氣中自然而然地彌漫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徑直走向報到處。三十斤的玄重尺被他用粗布裹著斜背在身后,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沉悶的聲響。這個細節很快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幾個眼尖的學生盯著他背上的長條狀包裹,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看到沒有,那家伙背的是什么東西?走路的聲音跟打樁似的!雙生武魂,先天滿魂力,圣魂村的蕭炎,就是他。我聽說他的武魂是一把黑尺和一朵火,品級高得嚇人,連武魂殿的人都驚動了……吹吧你,真那么厲害怎么不去省城的高級學院?你懂什么,人家這叫低調。”,在報到處的名冊上簽了字,領了宿舍的鑰匙和兩套灰色的學員制服。負責接待的是一位二十出頭的高年級學姐,長著一張圓潤的鵝蛋臉,看到蕭炎的名字后眼睛一亮,聲音都柔了幾分:“蕭炎學弟,你的宿舍在七棟二樓的單間,這是咱們學院專門給特優生安排的待遇,一個人住,采光最好。”,接過鑰匙正要離開,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正從學院大門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跑進來。女孩約莫五六歲的模樣,一頭烏黑的長發用粉色的絲帶扎成一條長長的蝎尾辮,辮梢隨著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兩只大眼睛靈動得像山澗里的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天然的活潑勁兒。,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走路虎虎生風,顯然是個練家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枚徽章——不是普通的魂師徽章,那是武魂殿執事級別的標志。
“**,武魂殿的執事親自護送?”
“那小姑娘什么來頭……”
“噓,別亂說話。”
女孩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一路小跑著穿過主干道,像一只撒歡的兔子。經過蕭炎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間,蕭炎感覺到左手掌心的骨靈冷火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一只沉睡的猛獸在嗅到同類的氣味后本能地豎起了耳朵。
而那個女孩也同時側過頭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蕭炎,目光里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警覺和好奇。那是一種只有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掠食者之間才會產生的、源自靈魂本能的互相感應。
兩道目光在空中碰撞,一觸即分。
女孩歪了歪頭,沖蕭炎齜牙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然后便蹦蹦跳跳地跑向了女生宿舍的方向。
蕭炎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心中卻泛起了波瀾。
“老師,那個女孩……”
“嗯。”藥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少有的凝重,“她身上的氣息……不是人類該有的。準確地說,她的靈魂本源散發出的波動,至少是十萬年以上的層次。小炎子,這個學院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有意思得多。”
十萬年魂獸化形。
蕭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在斗羅**,十萬年魂獸可以化為人形并不是什么秘密,但真正見過的人寥寥無幾。沒想到開學第一天,就讓他碰上了。
他沒有再多想,拎著行李走向宿舍區。
七棟宿舍樓是一棟三層的小樓,灰墻紅瓦,門口種著兩棵碗口粗的桂花樹,花期未到,滿樹碧綠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蕭炎的房間在二樓盡頭,推開門,里面的陳設簡單卻干凈——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柜,窗戶正對著學院后山的方向,推開窗就能看到滿山的綠意。
他把行李放下,將玄重尺從背上解下來靠在床頭的墻上,然后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今天是報到日,明天才是正式開學。他得抓緊時間穩固這半個月來的修煉成果。
在藥老的悉心指導下,他的魂力雖然還停留在十級的瓶頸上——因為沒有魂環不能繼續突破——但魂力的厚度和精純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十級魂士的范疇。如果把普通魂士的魂力比作一碗清水,那他的魂力就是一缸濃縮的蜂蜜,數量上暫時沒法突破上限,但質量上完全是兩個概念。
更讓他欣慰的是骨靈冷火的變化。隨著他每日以魂力溫養,這朵本命火焰已經從最初的虛弱狀態中恢復了不少,顏色比覺醒時深了一個色調,從透明的淡青變成了帶著幾分質感的瓦藍,焰心中的那一點光芒也更加明亮。
他試著將魂力注入左手掌心,一朵巴掌大的藍色火焰無聲無息地跳了出來,安靜地懸浮在掌心之上,既不熾熱,也不狂暴,反而有一種極致的冰冷感從火焰中散發出來,讓整個房間的溫度在幾息之內下降了好幾度。
骨靈冷火的特性——極寒之火。它的火焰不是熱,而是冷,冷到了極致,能凍結萬物。
蕭炎盯著掌心的火焰看了片刻,緩緩收回了魂力。還不夠,他現在只能讓骨靈冷火在體外穩定存在十息左右,超過這個時間魂力就會急劇消耗。想要在實戰中靈活運用,還需要大量的練習。
第二天一早,開學典禮在主教學樓前的廣場上舉行。
臺上的講話乏善可陳,無非是院長致辭、教習介紹、院規宣講那一套。蕭炎站在新生隊列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臺上那排教習。
他的視線最終停在了最左邊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灰色長袍,面容清癯,顴骨微微凸起,下巴上留著稀疏的胡茬。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很隨意,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撐著半邊臉,似乎在打瞌睡,和旁邊正襟危坐的其他教習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蕭炎敏銳地注意到,這個人的眼睛雖然半閉著,眼皮的縫隙里卻時不時閃過一線**,像是一頭假寐的獵豹,看似松懈,實則將臺下每一個新生的舉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臺上左邊那個,看到了嗎?”蕭炎低聲問旁邊的一個舍友。
那舍友是個留著小平頭的圓臉少年,名叫王圣,是諾丁城本地人,對學院的情況頗為熟悉。他順著蕭炎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那是大師,真名玉小剛,學院里最不受待見的教習。你別看他現在是教習,手底下連一個學生都沒有,據說他的修煉理論全是歪門邪道,而且他自己的魂力才二十九級,一個廢物理論家而已。”
蕭炎沒有接話,只是多看了一面那位“大師”。
藥老的聲音適時地在腦海中響起:“此人身上的魂力波動確實不堪入目,但他的精神力卻異常凝練,遠超臺上其他那幾個庸碌之輩。若是我沒看錯,此人是一個理論上的天才——雖不能親身實踐,但對武魂的研究恐怕已經臻至化境。這種人若是生在斗氣**,至少也是一位天級煉藥師級別的悟性。”
蕭炎在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
開學典禮結束后,新生們被分成了七個班。蕭炎因為先天滿魂力的資質,被分到了一班,也就是所謂的精英班。一班一共二十名學生,每一個都有七級以上的先天魂力,放在普通村子里都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但聚在一班,便只能算是普通的優秀了。
班主任是一個名叫蘇云濤的中年教習,正是半個月前去圣魂村發通知書的那位。他身形微胖,圓臉笑瞇瞇的,看上去脾氣極好,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蘇教習對學生的要求出了名的嚴格,尤其是在實戰課上,從不手軟。
“各位同學,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諾丁學院的一員了。”蘇云濤站在***,聲音洪亮,“在你們面前的這條路,有人能走到終點,有人會半途而廢。魂師的修煉從來不是靠天賦就能一帆風順的,沒有汗水和毅力打底,再好的天賦也只是空中樓閣。從明天開始,正式上課。今天的任務是熟悉校園和校規,另外——高年級的學長們為你們準備了一場歡迎實戰,下午在演武場,所有人都要參加。”
他話音剛落,教室里就炸開了鍋。新生們議論紛紛,興奮中夾雜著緊張。
“歡迎實戰”是諾丁學院的老傳統了。說白了就是高年級學生和新生的友好切磋,明面上是歡迎,實際上打的是下馬威,讓新生知道天高地厚,別仗著自己有幾分天賦就目中無人。
蕭炎對此沒什么感覺。他經歷的實戰比這些孩子吃過的飯都多,區區一場學院內部的切磋,還激不起他的緊張。
但他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掃了一圈教室里的同學,試圖找到那個粉衣蝎尾辮女孩的身影。
沒有。
那個女孩不在精英班里。
這讓蕭炎感到了一絲意外。以那個女孩十萬年魂獸化形的底蘊,先天滿魂力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怎么會被分到別的班?
他沒有深究,收回心神,開始盤算下午的實戰。
玄重尺的威力,也該讓這個世界的人見識一下了。
下午的陽光從西邊斜射在演武場上,將灰白的石板地面照得發燙。
演武場在學院西北角,占地約有一個足球場的大小,四周是三層看臺,中央立著十座方形擂臺的基座,擂臺上鋪著厚實的青岡石板,石板上遍布深淺不一的劃痕和裂紋,都是歷年實戰留下的印記。
全院的學生都聚集在了演武場上,新生在一塊,老生圍在四周,氣氛熱烈得像是過節。高年級的學生們摩拳擦掌,一個個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打量著對面那批青澀的新生,像一群餓狼在審視剛入圈的羔羊。
“哎,今年新生里聽說有個雙生武魂的小子,一會兒誰上去試試手?”
“我來!雙生武魂又怎么樣,才剛覺醒兩個月,連魂環都沒有,能頂個屁用!”
“你可別翻車了,到時候咱們高年級的面子往哪擱?”
“翻車?你怕是不知道哥的第二魂技有多狠。”
一陣哄笑聲從老生那邊傳過來,毫不掩飾地飄進新生的耳朵里。
新生們臉色都不太好看,但沒人敢吭聲。他們是新來的,是最底層,被欺負是每個新生都逃不過的必修課。
蘇云濤站在擂臺上,念了新生一班的花名冊,然后宣布了規則——每場切磋持續三分鐘,點到為止,不能故意傷人。新生可以自己報名上臺,也可以被老生點名上臺。
第一個被點名的是新生一班公認的尖子生——一個叫林岳的男孩,先天魂力九級,武魂是鐵甲犀牛,防御力在同級中數一數二。點他的是一個三年級的學長,武魂是疾風狼,魂力十九級,差距懸殊。
結果毫無懸念,林岳在擂臺上撐了不到一分鐘就被一爪子拍飛出去,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灰頭土臉地爬起來,臉漲得通紅。
看臺上的老生們爆發出一陣哄笑和口哨聲,新生一班的學生們一個個低下了頭,面如死灰。
差距太大了。魂環是硬傷,有魂環和沒魂環完全是兩個概念。
接下來又上了幾個新生,最好的一個撐到了兩分鐘,其余的全都在一分鐘之內被打下擂臺。蘇云濤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既不批評也不鼓勵,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新生一班的士氣肉眼可見地低落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高年級看臺的方向響起:“喂,聽說你們一班有個圣魂村來的雙生武魂?叫蕭炎的?上來讓我看看,雙生武魂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說話的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少年,看上去大概十歲出頭,比在場的新生高出一個頭都不止,滿臉橫肉,膀大腰圓,往擂臺上一站就跟一堵墻似的。他**著上身,露出一身結實的腱子肉,胸口紋著一頭咆哮的棕熊圖案,兩條手臂上隱隱有黃光流轉。
“是熊天!”新生中有人低呼出聲,“四年級的老生,魂力二十**,武魂是大地暴熊,防御和力量都是頂尖的,去年校際聯賽上拿過個人戰的第三名!”
熊天顯然聽到了這些議論,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幾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新生一班的方陣,目光充滿了挑釁和輕蔑。
蘇云濤皺了皺眉,但也沒有阻攔。二十**對十級,雖然差距很大,但還不算太過分。而且他也有心借這個機會看看蕭炎的真實水平——這個雙生武魂的孩子,到底有幾分成色。
“蕭炎,你可以選擇接受或拒絕。”蘇云濤公事公辦地說,“新生沒有必須應戰的義務。”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蕭炎。
蕭炎從人群中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彎腰拿起靠在腳邊的玄重尺,慢條斯理地解開裹在尺身上的粗布,露出了那通體漆黑、紋路暗紅的巨大尺身。
玄重尺剛一亮相,周圍就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那把尺子太大了,三尺有余的長度,巴掌寬的尺身,通體烏黑,上面的紋路像是活的,隱隱有紅光在其中流淌。光是看那分量,少說也有二三十斤,背在一個六歲孩子的身上,光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那什么武魂?這么大一把尺子?”
“器武魂?還是巨型器武魂?”
“那紋路……不簡單,絕對不簡單!”
熊天的目光也微微一凝,但很快便恢復了輕蔑。武魂大有什么用?沒有魂環,再大的武魂也是紙老虎。
蕭炎提著玄重尺,一步一步走上擂臺。他的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的聲音都沉悶有力,三十斤的重量加上他自身的體重,每一步都像是一柄小錘在敲擊地面。
熊天咧嘴笑著,右手一翻,一面半透明的土**光盾浮現在他的手臂上,光盾邊緣處泛著淺金色的光澤,那是他的第二魂技——大地護盾,防御力極強,同級別的攻擊想要破開都要費一番功夫。
“小崽子,學長我先讓你三招。”熊天拍了拍自己的護盾,大咧咧地說,“免得別人說我欺負新生。”
蕭炎站定,將玄重尺橫在身前,雙眼中無波無瀾。
“不必。”
兩個字說得云淡風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熊天一愣,旋即臉色沉了下來:“不識抬舉!”
蘇云濤舉起右手,然后猛地揮下:“開始!”
熊天怒吼一聲,右腳在擂臺上猛地一跺,整個人如同一頭發狂的棕熊般沖了過來,右拳裹挾著土**的魂力光芒,帶著一股腥風,直直地轟向蕭炎的面門。他沒打算給蕭炎任何反應的時間——先一拳打翻再說,什么讓三招,放屁!
蕭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臺上的老生們發出一陣起哄的聲音,都以為這小子被嚇傻了,連躲都忘了躲。新生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幾個女孩甚至捂住了眼睛。
只有坐在最高層看臺角落里的那個灰袍中年人——玉小剛,微微瞇起了眼睛,目光中閃過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異色。
熊天的拳頭越來越近,拳風已經吹動了蕭炎的額發。
就在拳頭距離蕭炎面門不到三尺的一剎那,蕭炎動了。
他的右腳向后退了半步,身體微微下沉,雙手握住玄重尺的尺柄,以一個最簡單、最樸素、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將尺子從右下方向左上方撩起。
這一撩,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像是一個農夫在用扁擔挑水,一個樵夫在用斧頭劈柴。
但就是這一個動作,讓熊天的瞳孔猛然收縮。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那把黑尺的抬起,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迫感從天而降,壓得他呼吸困難,腳步都為之一滯。
那不是魂技,那是純粹的力。
玄重尺在蕭炎手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尺身破開空氣,帶起的風聲不是嗚嗚的聲音,而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沉睡的巨獸在蘇醒。
“砰!”
黑尺重重地砸在熊天的大地護盾上。
那面足以抵擋同級全力一擊的光盾,在黑尺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然后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碎光。
熊天臉上的表情從輕蔑變成了驚恐,又從天變成了難以置信。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穿透護盾后狠狠地轟在了他的手臂上,震得他整條右臂發麻,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擦痕。
怎么可能?
一個沒有魂環的十級魂士,怎么可能有這么恐怖的力量?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蕭炎的第二尺已經落了下來。
玄重尺高高舉起,尺身上暗紅色的紋路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沉重、更加渾厚的氣息從尺身上爆發出來,像是整座山都在向下墜落。蕭炎的雙臂青筋暴起,他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這一尺中,沒有保留,沒有克制,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宣泄。
熊天臉色劇變,倉促間再次凝聚大地護盾,同時左手一翻,一面新的護盾疊加在前方,形成雙重防御。
但沒用。
玄重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落下來,第一個護盾在接觸的瞬間就炸成了碎片,第二個護盾勉強撐了不到一秒,便緊隨其后步了后塵。
黑尺余勢不減,重重地轟在熊天的胸口上。
“噗——”
熊天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像一塊被拋石機彈射出去的石塊,**半個擂臺,撞碎了護欄,重重地砸在十米外的**臺臺階上,又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胸口一陣劇痛傳來,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老生們的嘲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同時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新生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看臺上,那個叫王圣的圓臉少年結結巴巴地扯著旁邊人的袖子:“他……他剛才說蕭炎叫什么來著?雙生武魂?他只用了一個武魂就打殘了熊天?”
蘇云濤站在擂臺邊緣,手中的記錄本不知什么時候掉在了地上,他都沒注意到。他盯著擂臺上那個手持黑尺、身形筆直的六歲少年,眼中滿是震撼。
熊天雖然在四年級中不算頂尖,但二十**魂力加上大地暴熊武魂的防御力,在整個學院中也是數得著的硬茬子。居然被一個沒有魂環的新生兩尺干翻了?
而且是碾壓性的完勝。
這已經不是天才的范疇了,這是怪物。
蕭炎將玄重尺收回身后,尺身上的暗紅紋路漸漸平息,恢復了那副古樸厚重的模樣。他轉過身,走向擂臺的邊緣,目光掃過看臺上的老生方陣。
目光所過之處,沒有一個老生敢與他對視。
蕭炎走下擂臺,回到新生一班的隊列中,重新坐下,將玄重尺靠在腳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兩尺根本就不是他干的。
蘇云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彎腰撿起記錄本,用微微發抖的手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字。
新生一班,蕭炎,實戰評定——甲上。
看臺最高處的角落里,玉小剛不知何時坐直了身體。
他凝視著蕭炎的方向,那雙平日里總是半閉著的眼睛里此刻卻亮得驚人,像是兩塊被點燃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