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徒與系統------------------------------------------。,混雜著劣質燈油的嗆人煙氣,還有一種鐵銹般的甜腥——是血。林墨在黑暗中皺起眉,意識從深潭底部緩慢上浮。頭很痛,像是被鈍器反復敲擊過,太陽穴突突地跳。?他記得自己還在圖書館,對著那批新出土的戰國竹簡。燈光慘白,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最后一點印象,是眼前忽然泛起的、毫無征兆的黑暗,像有人猛地拉上了世界的閘門。。,眼皮沉重。一絲微弱的光線滲入瞳孔,勾勒出粗大木柵欄的輪廓,和后方斑駁的、掛著濕滑苔蘚的石墻。身下是堅硬冰冷的石板,鋪著薄薄一層散發著腐味的干草。?。是哪個**同學的惡作劇?把他從圖書館搬到了……影視城?,身體卻傳來劇烈的**。每一處關節都在酸痛,手腕和腳踝處更有**辣的刺痛。他低頭,借著柵欄外遠處油燈跳動的微光,看到自己身上套著一件粗糙的灰色麻布衣服,骯臟不堪,多處破損。**的手腕上,是深紫色的瘀痕和破皮的血痂,明顯是長時間被鐐銬摩擦所致。。。這雙手,雖然沾滿污垢,但指節更粗,手掌有繭,是一雙做過體力活、或許還練過什么的手。絕不是他那雙常年握筆、最多拿拿考古刷子的手。“夢……一定是夢。”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陌生。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非常真實。。不,不對。噩夢不會這么連貫,不會這么……充滿細節。他能感覺到石板透過薄草傳來的寒意,能聞到空氣中那股復雜難聞的氣味,能聽到遠處隱約的、有規律的滴水聲。?車禍?他最后的記憶沒有撞擊。綁架?誰會綁架一個窮學生?,試圖用理智分析。歷史學訓練讓他習慣在混亂中尋找邏輯。首先,收集信息。
他再次觀察環境。牢房大約三米見方,除了一堆干草,空無一物。柵欄外是一條幽深的走廊,盡頭有光,隱約能看到一個靠墻坐著打盹的人影,穿著奇怪的、類似古裝的衣服。
古裝?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的意識——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非自然的黑暗。難道……
“不,不可能。”他搖頭,把這個荒誕的念頭甩出去。穿越?那是小說里的玩意兒。更可能是某種高科技的虛擬現實實驗,或者……精神疾病。對,可能是過度疲勞導致了精神**,產生了如此逼真的幻覺。
他需要“醒來”的刺激。
林墨咬緊牙關,用盡力氣,將額頭撞向旁邊的石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牢房里回蕩。劇痛和眩暈感同時襲來,眼前金星亂冒。但石墻的冰冷和堅硬,額頭上迅速腫起的包,都無比真切地告訴他:這不是能撞醒的夢。
恐慌開始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
“檢測到合適宿主意識蘇醒,能量波動穩定,符合綁定條件……”
一個冰冷、機械、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印在意識里。
林墨全身僵住。
“誰?”他嘶聲問,猛地環顧四周。牢房里只有他一人。
“開始綁定程序。1%…5%…20%……”
那聲音繼續,伴隨著一種奇異的、微微的嗡鳴感,在他頭骨內部震顫。
“停下!不管你是誰,停下!”林墨低吼,雙手捂住頭。是腦內的植入設備?神經介入實驗?他成了某個非法實驗的小白鼠?
“50%…80%…綁定進程不可逆。宿主抗拒意識微弱,符合次級標準,繼續綁定。”
抗拒意識微弱?林墨感到一陣憤怒和無力。他拼命在腦中想象“切斷連接”、“退出系統”、“停止實驗”的念頭。
毫無用處。
“100%。綁定成功。”
“歡迎使用‘反派自救系統’。宿主:林墨(當前載體代號:林默)。”
“當前世界定位:天玄**,東域,玄天宗地牢。”
“核心目標:輔助宿主成為本世界合格反派,推動世界崩潰進度至100%。達成后,宿主可返回原世界(坐標已鎖定),并獲得永恒生命體資格。”
“新手禮包已發放至存儲空間。首次任務生成中……”
一連串的信息像冰雹砸進林墨的意識。他僵在原地,呼吸停滯。
系統?反派?世界崩潰?返回原世界?
每一個詞他都“懂”,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幅徹底瘋狂、完全違背他所有認知的圖景。
這不是實驗。沒有哪個實驗會設計如此荒謬的劇本和目的。
那個最荒誕、最不可能的可能性,正帶著冰冷的鐵證,撞碎他所有的自我**。
他真的……不在地球了。
穿越。這個他只在小說和論壇吐槽中見過的詞,此刻成了他必須面對的、血淋淋的現實。
“不……這不是真的……”他喃喃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一股巨大的、滅頂般的虛無感和恐懼攫住了他。家人、朋友、未完成的論文、計劃中的畢業旅行、常去的那家面館……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一切,他的整個世界,就在那一陣黑暗中,被徹底拋在了身后。
回不去了?
那個“返回原世界”的承諾,此刻顯得如此遙遠和不真實,更像是一個誘餌。
憤怒隨之涌起。憑什么?憑什么是他?他做錯了什么?就因為在圖書館熬夜?
“滾出去!”他對著腦海中的存在怒吼,“從我腦子里滾出去!我不需要什么系統!送我回去!立刻!馬上!”
“檢測到宿主強烈情緒波動及違規言論。警告:本系統已深度綁定宿主靈魂,**綁定將導致宿主意識湮滅。請宿主冷靜,接受現實,積極完成任務,方是唯一出路。”
冰冷的警告,沒有一絲回旋余地。
意識湮滅……死亡。
林墨的憤怒被更深的寒意凍結。他靠著冰冷的石墻,緩緩滑坐在地上。疲憊、恐懼、荒謬、絕望,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幾乎將他淹沒。
他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仿佛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遠處那規律的滴水聲,滴答,滴答,像是在為他的舊生命倒計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有幾分鐘。
求生欲,那種根植于所有生命底層的本能,開始緩慢地、艱難地從一片情緒的廢墟中探出頭。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死了,就連那億萬分之一的、回到原來世界的可能都沒了。
他必須活著。無論多荒謬,多可怕,他得先活著。
林墨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這是他面對復雜歷史文獻、試圖厘清脈絡時的習慣動作。強迫自己冷靜,將情緒隔離。
“好。”他對著虛空,或者說,對著自己腦海里的那個東西,沙啞地開口,“告訴我,‘當前狀況’。”
“信息調取中——”
眼前忽然展開一片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懸浮在他視線的正前方。光幕上浮現出文字:
宿主:林墨(載體:林默)
年齡:23歲(載體同步)
狀態:輕傷、虛弱、修為被廢(原煉氣三層)
身份:玄天宗棄徒。罪名:**宗門至寶‘玄天鏡’。判決:打入地牢,三日后公開處決。
當前位置:玄天宗地牢,丁字號牢房。
世界崩潰進度:0.00%
文字旁邊,還有一個簡單的線條圖,勾勒出一個人體輪廓,其中幾條脈絡呈現黯淡的紅色,標注著“損傷”。
林墨默默看著。玄天宗,煉氣,玄天鏡……這些陌生的詞匯,伴隨著光幕的展示,似乎觸動了這具身體深處某些殘存的、零碎的記憶片段。頭痛再次襲來,一些畫面閃過:嚴厲的白須老者,巍峨的仙山殿宇,同門鄙夷的目光,還有被強行剝離力量時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閉了閉眼,消化著這些碎片。這具身體的原主,那個叫林默的年輕人,看來是蒙冤被廢,瀕臨死境。
而他,林墨,一個異界的靈魂,就在此刻被塞了進來,接手了這個爛到不能再爛的攤子,還附帶一個要他去當反派、毀滅世界的魔鬼契約。
荒謬感再次涌上,但他強行壓了下去。現在不是品味荒謬的時候。
“新手禮包是什么?任務是什么?”他的聲音平靜了些,盡管底下仍是冰冷的絕望和麻木。
“新手禮包包含:基礎修為恢復(至煉氣三層),《噬天訣》第一層傳承,隱匿面具(一次性,可短暫改變容貌氣息)。”
“是否領取?”
煉氣三層?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林墨想起那些記憶碎片中,原主運轉某種能量(靈氣)的感覺。他需要力量,無論如何,需要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最基本力量。
“……領取。”
話音剛落,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毫無征兆地在他下腹(丹田?)位置升起,隨即如蛛網般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酸痛感有所減輕,身體里那種空蕩蕩的虛弱感被填充了一部分,一種陌生的、微弱的“氣感”在體內隱隱流動。
與此同時,大量復雜晦澀的信息流強行涌入腦海,那是一篇名為《噬天訣》的功法,開篇立意便透著森然邪氣:“奪天地造化,噬萬物生靈,以成己道……”僅僅是理解最初級的運行路線,就讓他感到一陣不適。這功法絕非正路。
而一個冰涼輕薄、觸感奇異的事物,也憑空出現在他懷中。他摸索出來,是一張類似人皮、卻又非皮非革的面具,觸手微涼。
“發布初始生存任務:逃離地牢。”
“任務要求:于明日午時前,成功離開玄天宗地牢范圍。”
“成功獎勵:系統積分100點,《噬天訣》第二層。”
“失敗懲罰:抹殺。”
“任務提示:請善用現有資源及身份信息。”
抹殺。
兩個字,冰冷如鐵。
林墨捏緊了手中的隱匿面具。最后一絲幻想破滅了。這不是游戲,沒有重來。不按這個“系統”的規則玩,就是死。
他靠著墻,仰起頭,看著地牢頂部黑暗中凝結的水珠。水滴最終承受不住重量,落下,在他臉旁的石板上濺開,冰涼。
回家……那個遙遠到如同星光的承諾。
活著……近在咫尺、用“成為反派”換取的喘息。
良知……他二十多年所受教育塑造的底線。
它們在內心撕扯。但很快,在“抹殺”的陰影下,撕扯有了結果。
先活著。只有活著,才有資格去思考對錯,才有可能去找到那條也許存在的、不用完全出賣靈魂的路。
他將隱匿面具小心收起。煉氣三層……按照那些記憶碎片,這大概是這個世界修煉體系中最底層的水平,但總好過沒有。
他開始仔細打量這個牢房,目光再次掃過柵欄、鎖、遠處的守衛。這一次,他的目光里少了迷茫和恐懼,多了審視與計算。像一個被扔進絕境的棋手,開始冷漠地打量棋盤上屈指可數的棋子。
木柵粗大,但有些年頭了,連接處似乎不算特別牢固。鎖是簡單的鐵掛鎖。守衛在打盹。
他需要工具,需要了解**時間,需要知道地牢的布局和警戒。原主的記憶碎片太零散,需要觸發。
林墨靜下心來,嘗試主動去回憶。玄天宗……地牢……守衛……
一些模糊的畫面和感覺浮現:地牢位于后山思過崖下,通常關押犯錯的弟子。守衛每六個時辰**一次,子時和午時。地牢有基礎的警戒陣法,但年久失修……
陣法?
林墨的目光移向柵欄外的空間。他集中精神,嘗試調動體內那微弱的氣感,將其凝于雙眼。視野似乎微微變化,他看到柵欄外約一尺處,空氣中隱隱有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看不見的、泛著微光的屏障,如同一個倒扣的碗,罩住了整個牢房。屏障上流動著些微光點,但有幾處明顯黯淡,甚至有小片缺失。
漏洞。
希望像一顆微弱火星,在心底閃過。
他需要更詳細了解這個陣法漏洞的規律,需要一件能撬動木柵或鎖的工具。他再次摸索全身,又在干草堆和石板縫隙里仔細翻找。除了碎石和枯草,在墻角與石板的接縫深處,他的手指觸到了一個堅硬、細長的東西。
半根生銹的鐵釘,大約手指長短,一頭還帶著彎鉤。
工具有了。
他握著冰冷的鐵釘,感受著體內那點微弱的靈氣。煉氣三層,能做的事情很少,但或許……夠用。
接下來的時間,林墨像一尊石像般靜坐,只有耳朵在仔細捕捉一切聲音,計算著時間流逝。他在等,等**的時刻,等陣法波動最有可能出現的時機。
終于,在感覺中過去了很久之后,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
“老張,**了。”
“可算來了,困死老子……沒什么動靜吧?”
“有個屁動靜,一個廢人能有什么動靜。走了走了。”
鑰匙串嘩啦作響,人影交接。新來的守衛坐下,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似乎入定了。
就是現在。
林墨悄無聲息地挪到柵欄邊。他捏著那根鐵釘,將微弱的靈氣緩緩灌注其中,然后,極其小心地將釘尖探出柵欄縫隙,觸向屏障上一個最黯淡的缺口。
觸感像是碰到了極有韌性的膠質。他緩緩加力,同時控制靈氣,模仿著記憶中某種“安撫”或“同頻”的感覺——他不懂陣法,只能憑感覺瞎試。
“啵。”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釘尖穿透了屏障,那個小小的缺口被撐大了一絲。有效!
林墨屏住呼吸,緩緩移動鐵釘,像用針挑開線頭,一點點擴大那個破口。這個過程需要難以想象的精細控制,他那點微末靈氣迅速消耗,汗水從鬢角滑落,滴進眼里,刺痛,但他不敢眨眼。
不知過了多久,破口終于擴大到足以讓他的手臂自由穿過。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是木柵。他選中兩根木柵下方連接處,那里磨損最嚴重。他將鐵釘較尖的一端**縫隙,用一小塊石頭做錘,開始極輕、極有節奏地敲擊。
“篤…篤…篤…”
聲音混在滴水聲里,幾不可聞。每敲幾下,他就停下傾聽守衛的動靜。
敲擊了上百下,虎口震得發麻,那根木柵的根部終于傳來了輕微的松動感。林墨放下石頭,雙手握住木柵,靈氣灌注雙臂,緩緩發力——向上提,再向外側掰。
“咯…吱……”
令人牙酸的木頭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林墨瞬間停住,全身肌肉繃緊,心臟狂跳。
守衛的呼吸聲頓了一下,然后……繼續,甚至還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林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繼續用力。終于,木柵被掰出了一個足夠他側身擠過的弧度。
他側身,先將頭肩探出,然后收腹,一點點挪出牢房。粗糙的木刺刮破了衣服和皮膚,帶來細密的刺痛,但他渾然不覺。
腳踏在走廊冰冷的石板上時,他有一種不真實感。這就……出來了?
不,還差得遠。
他貼著墻角的陰影,赤足,像一道幽靈,無聲地滑向地牢出口的石階。守衛在拐角的另一側,背對著這邊。
二十步,三十步……石階就在眼前,向上的鐵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更亮一些的天光——是夜晚的月光。
但就在鐵門內的地面上,月光投下的光帶中,他看到了幾縷幾乎看不見的、微微反光的細絲,橫在門前一步處。
警戒線。碰觸必會觸發警報。
原主的記憶碎片印證了這一點:地牢出口有值守弟子,通常有煉氣四五層的修為,硬闖是找死。
他退回陰影,目光快速掃視。側面石墻上方約三丈處,有一個不大的通風口,覆著生銹的鐵柵。
那里或許是生路,但他上不去。三丈光滑石壁,煉氣三層做不到。
就在他快速思考對策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遭遇障礙,觸**景引導。”
“可選方案分析中……”
“方案A:強行突破警戒線及守衛。成功率低于5%,宿主死亡率高于99%。”
“方案*:尋找替代路徑(通風口)。路徑存在,但宿主當前能力不足。”
“方案C:利用環境及可利用單位。成功率預估:40%。”
“建議:利用三號囚室在押人員‘王二狗’。該單位明晨因刑滿釋放。宿主可嘗試與其交換身份,利用其合法離場身份掩護自身脫離。”
“提示:合格的‘反派’,善于利用規則漏洞與人性弱點。”
利用……別人?
林墨看向三號囚室。那里隱約有個蜷縮熟睡的身影。系統的提示冰冷而功利,像在教導他如何下第一步棋。
一股強烈的抵觸從心底升起。為了自己活命,去**、利用另一個可能無辜的人?
但“抹殺”的陰影,和門口那看不見的警戒線,像兩把刀架在脖子上。
他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歷史書中,那些在絕境中為了生存而做出的殘酷抉擇,那些他曾分析評判的案例,此刻以一種無比尖銳的方式刺入他的現實。
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三號囚室邊。里面的年輕雜役睡得正熟,打著輕微的鼾。林墨用同樣的方法,找到陣法破口,撬松木柵,鉆了進去。
他捂住對方的嘴,在那年輕人驚醒瞪大的眼睛中,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別喊,我不會傷你。想不想現在就出去?”
王二狗驚恐地點頭。
“和我換衣服。你穿我的,在這里待到天亮,那時你本就該釋放,不會有人細查。我穿你的出去。”林墨語速極快,目光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你幫我這次,我欠你一個大人情。我是修士,雖然現在落了難,但總有翻身之日。到時,我還你這份情。”
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動對方的話。一半是謊言(他自身難保),一半是渺茫的希望(系統的存在)。他甚至刻意流露出一絲原主記憶里煉氣修士的微弱氣勢。
王二狗眼神劇烈閃爍,恐懼、猶豫、以及對“修士人情”的一絲貪婪交織。最終,在近在咫尺的“提前自由”和林墨壓迫性的目光下,他點了點頭。
兩人在黑暗和惡臭中快速交換了衣物。王二狗的雜役服粗糙但干凈,帶著皂角味。林墨將自己的破爛囚服套在他身上。
“記住,天亮了,等有人來開門時再出聲,就說睡迷糊了。”林墨最后叮囑,將自己的聲音壓得更低啞。
他退出囚室,將木柵盡量復原,然后低頭,拉低了雜役服的**,走向出口。
這一次,他直接伸手推門——但在手掌即將碰到警戒靈絲的瞬間,他側身,以毫厘之差從門縫擠了出去。靈絲只是微微晃動,并未觸發。
門外是個小院,月光清冷。一個值守弟子靠著墻,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睜眼。
“誰啊……”
“師兄,是俺,二狗,刑滿了,剛放出來。”林墨模仿著王二狗那有點憨楞的口音,低著頭。
“哦,二狗啊……走吧走吧,以后長點記性。”值守弟子不耐煩地揮揮手,又閉上了眼。
林墨不敢停留,低頭快步走出小院,沿著記憶中外圍的小路,迅速沒入后山的陰影之中。
直到徹底遠離地牢范圍,再也看不到那些建筑時,他才靠在一棵老樹粗糙的樹干上,劇烈地喘息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早已濕透內衫。
月光穿過枝葉,在他臉上身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他看著自己身上這身偷來的衣服,想起牢房里那個被他利用、可能因此惹上麻煩的王二狗,想起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
“初始任務‘逃離地牢’完成。”
“獎勵發放:積分100點,《噬天訣》第二層。”
“情景引導任務‘初試反派’完成,獎勵積分50點。”
“當前世界崩潰進度:0.01%。”
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帶著一種完成任務般的漠然。
林墨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發出一聲干澀的喘息。反派自救系統……他自救的第一步,就是**和利用。
積分增加了,功法下一層到手了,世界開始“崩潰”了。
而他站在陌生的月光下,穿著別人的衣服,頂著別人的罪名,腦海里住著一個要他去毀滅世界的魔鬼。
回家,像一個惡意的玩笑。活著,沾著**的泥濘。
他閉上眼,仰起頭,任由冰涼的夜風吹在臉上。
許久,他睜開眼,眼底的迷茫和掙扎被一種沉重的、近乎麻木的冷靜覆蓋。他從懷里摸出那枚冰冷的隱匿面具,看了看,又收回。
然后,他看向系統剛剛刷新的任務:
“主線任務發布:破壞玄天宗護山大陣‘四象鎮靈陣’之西方**陣眼。”
“任務時限:三十日。”
“任務要求:使陣眼失效至少十二時辰。”
“成功獎勵:積分500點,《噬天訣》第三層,隨機道具。”
“失敗懲罰:修為倒退至凡人(即抹除當前所有修為,退回未修煉狀態)。”
破壞護山大陣……這不再是利用一個小雜役,而是要動搖一個宗門的根基。造成的后果,可能遠非他所能控制。
林墨靜靜地盯著那行字。失敗懲罰不再是抹殺,但修為倒退至凡人,在這個世界,在這被追捕的境地下,與慢性死亡無異。
他必須做。
但……
他的目光落在“失效至少十二時辰”這幾個字上。失效,不是摧毀。十二時辰,不是永久。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在刀尖上跳舞的念頭,悄然浮現。
“系統,”他在心中默問,聲音平靜無波,“任務只要求‘失效’,并未指定方式,也未要求‘不可修復’,或造成‘永久性損傷’,對嗎?”
系統似乎停頓了極短的一瞬。
“判定中……任務描述確認。宿主理解正確。但‘失效’狀態必須滿足連續十二時辰的要求,且需由宿主行為直接或間接導致。”
“明白了。”
林墨再次望向玄天宗深處,那片在夜色和薄霧中影影綽綽的殿宇樓閣。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硬。腦海中,一個計劃的雛形開始勾勒。
假意破壞,實則……或許可以做點別的。
他需要了解更多,需要力量,需要計劃。
轉身,他朝著后山更深處,那片荒廢的靈草園走去。腳步踏在落滿松針的山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影子在他身后拖得很長,搖曳不定,慢慢融入濃重的山影之中。
身后的玄天宗,依舊沉睡,對這個剛剛逃離的“棄徒”,對這個攜帶著“毀滅”種子潛入陰影的異界之魂,尚一無所知。
而那名為“崩潰”的進度條,已經從絕對的零,向前,極其微小、卻不可逆地,跳動了一格。
精彩片段
小說《反派被迫救世》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koloro”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墨林默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棄徒與系統------------------------------------------。,混雜著劣質燈油的嗆人煙氣,還有一種鐵銹般的甜腥——是血。林墨在黑暗中皺起眉,意識從深潭底部緩慢上浮。頭很痛,像是被鈍器反復敲擊過,太陽穴突突地跳。?他記得自己還在圖書館,對著那批新出土的戰國竹簡。燈光慘白,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最后一點印象,是眼前忽然泛起的、毫無征兆的黑暗,像有人猛地拉上了世界的閘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