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外賣------------------------------------------。，二本畢業，房產中介，三個月沒開單。昨天經理把他叫進辦公室，桌上放著一個信封。經理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走人。，沒數，反正也不會超過兩千。，女朋友的東西已經搬空了。床頭柜上留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六個字：“我們不合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只飛蛾圍著燈泡撲騰，翅膀扇動的聲音在二十平的房間里來回彈。他盯著那只飛蛾看了很久，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明天交不上房租，他也要變成那只飛蛾。撲騰，然后掉下來。。。銀行的余額提醒：436.28元。，屏幕突然黑了。不是鎖屏的那種黑，是徹底的、死透了的黑。然后一行白色的字從屏幕中央浮現出來?！叭f界外賣系統激活中……”。第一反應是中毒了。第二反應是這破手機用了三年，終于要壽終正寢了。他按住電源鍵，想強制重啟。沒反應。屏幕上的字繼續跳動。“激活完成。恭喜您成為第9任宿主。新手任務已發放：送一碗牛肉面至青**斷龍崖。顧客：青云宗弟子陸長風，正在渡金丹劫。訂單報酬：淬體丹一枚。服用后可提升肉身強度三倍。倒計時：23:59:58。”
屏幕恢復了正常。桌面多了一個圖標——一個外賣箱的形狀，底下寫著“萬界外賣”四個字。林舟盯著那個圖標看了十秒鐘，然后做了一件他認為最合理的事：長按，刪除。
刪不掉。
關機重啟。圖標還在。
恢復出廠設置。圖標還在。
林舟把手機扔到床上，罵了一句臟話。
然后他收到了一條短信。不是系統發的。是房東。
“小林，房租明天到期了哈，記得轉?！?br>林舟站在出租屋里，手里攥著手機，余額436塊，面前是一個刪不掉的系統和一個倒計時的任務。他沉默了一分鐘。
然后他拿起車鑰匙，推門走了出去。
城東**牛肉面是一家開了二十年的老店。林舟到的時候，老板老李正在擦灶臺?？匆娝M門，老李愣了一下：“小林子？今天怎么來了？沒跑單？”
“接了一單，來取餐?！?a href="/tag/linzhou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舟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
老李湊過來看了一眼訂單備注，念出了聲：“面要勁道，湯要滾燙，多加兩份牛肉。備注：這是給渡劫的道友吃的，務必在雷劫第三道落下前送達?！?br>老李抬起頭，看著林舟。林舟看著老李。
“……你這顧客，精神狀態還好嗎？”
“我比他更想知道?！?br>面很快做好。老李裝袋的時候多塞了一顆鹵蛋，沖林舟擠擠眼：“送你的。年輕人，吃飽了才有力氣?！?br>林舟想說點什么，喉嚨哽了一下，最后只憋出兩個字：“謝了?！?br>導航把他帶出了城。從主干道到縣道，從縣道到土路，從土路到一片他從未在任何地圖上見過的山。山腳下立著一塊石碑，刻著三個字——青**。
林舟停好電動車，拎起面，開始爬山。
臺階上落滿了枯葉，像是很久沒人走過。他爬了十分鐘，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不累。跑了三個月外賣，他的腿早就習慣了酸脹感，但今天爬了快一公里的山，兩條腿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他沒有細想，繼續往上。
石階盡頭是一塊凸出山體的巨巖。巖石上站著一個白衣人，長劍，長發，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白衣人正抬頭望著天空——天空中黑云壓頂，電光翻涌，雷聲貼著地面碾過來，震得人胸腔發麻。
白衣人轉過身。年輕的臉，面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來者何人？”
林舟舉起手里的塑料袋。
“**，您點的牛肉面到了。多加了兩份牛肉。請查收?！?br>白衣人盯著那碗面，嘴角抽了一下。
“……師尊那個老東西，竟然真的叫了外賣?！?br>他接過面，掀開蓋子，低頭就吃。吃相極其兇猛，像是這輩子沒吃過飯。天空中雷云開始旋轉，中心亮起一團刺目的白光。白衣人放下筷子，抬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第二道來了。”
他把面碗往林舟手里一塞，右手劍訣一引，背后長劍鏘然出鞘。天空中，手臂粗的雷霆轟然劈落。白衣人舉劍迎上。白光炸開，沖擊波裹著碎石橫掃，林舟被震退三步。白光散去后，白衣人半跪在巖石上，虎口崩裂，劍身的青光黯淡了大半。
“還有一道?！彼е勒f。
天空中的雷云沒有散。第三道雷霆正在醞釀，比剛才更亮、更沉、更大。白衣人掙扎著想站起來，膝蓋剛離地就又跪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林舟，聲音沙?。骸澳峭朊妗！?br>林舟把碗遞過去。白衣人接過，將剩下的面湯一飲而盡。然后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道袍無風自動，虎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天空中，第三道雷霆落下。
白衣人睜開眼，一掌朝天拍出。
掌風與雷霆在半空相撞。雷霆被那道掌力推了回去，雷云撕開一道口子，陽光傾瀉而下。云散了。
白衣人轉過身，對林舟鄭重行了一禮。
“青云宗陸長風，謝過道友送餐之恩?！?br>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木匣，雙手遞來。
“淬體丹一枚。今日若非這碗面，第三道雷劫之下，陸某必死。”
林舟接過木匣。**入手溫潤，沉甸甸的。他打開**，里面是一顆拇指大的丹丸，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他沒有猶豫，扔進嘴里，咽了下去。
胃里燒起一團火?；鹧嫜刂軟_向四肢，肌肉發燙，骨骼嗡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斷裂、重組、變得更密、更硬、更強。十息之后，熱度消退。
林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手。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彎腰撿起腳邊一塊碎石，拇指大小，捏在指尖，稍微用力。石頭碎了。不是裂開，是碎成了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陸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道友的根骨，比陸某預想的要好?！?br>林舟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他沒有說話，因為他正在想一件事——這塊石頭，剛才他捏碎的時候，根本沒覺得用力。
手機震了一下。系統消息。
“新手任務已完成。淬體丹已交付。下一階段任務將在七日后開啟?！?br>林舟把手機揣回兜里，向陸長風告辭。下山的路走得比上山快了一倍。他一步跨出三四級臺階，身體輕得像卸掉了一副枷鎖。
到山腳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青**。
山還是那座山。
但他已經不是上山時的那個人了。
電動車駛離山腳，匯入午后的車流。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新聞推送。
“本市一外賣員見義勇為制服持刀歹徒，網友稱其‘外賣俠’?！?br>配圖是一張監控截圖。一個穿**工服的年輕人正用手臂格擋一柄**。
截圖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半。
那是一個林舟還沒有吃過淬體丹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