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十年不飛升，苛賦臨門喋血寒------------------------------------------。，幾個年輕漢子蹲著躲陰涼，眼睛卻往青牛廟里瞟。“李廟祝，還在那兒打坐呢？”，露出兩排黃牙。，像前**上坐著個灰袍青年，閉著眼，一動不動。“十年了，還是練氣一層。”旁邊瘦猴接話，“我爹說，我爺爺那會兒他就在這兒當廟祝，我爹小時候他也在這兒，如今我都娶媳婦了，他還在這兒。聽說隔壁村廟祝，三年就筑基，調去縣里了。可不是么，咱們這位啊，怕是打算把廟祝的椅子坐穿。”。。，慢吞吞起身，撣了撣袍子上的灰。“幾位爺歇著呢？歇啥歇？”王鐵柱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李廟祝，不是我說你，這廟里的香火錢，夠你買顆聚氣丹不？十年練氣一層，不如跟我下地種靈谷去，好歹混個溫飽。是是是，您說的是。”李炎哈著腰，笑得更憨了。。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王鐵柱頭頂那頂破草帽被風掀了，他哎喲一聲去抓，沒抓住。
李炎蹲下去撿，動作慢得像老龜爬。
草帽滾到他腳邊，他伸手去拿，指尖在帽沿上輕輕一拂。
沒人看見，一抹極淡的靈光沒入草帽。
王鐵柱接過**重新戴上，嘴里還在叨叨：“要我說，你這廟祝當著也沒意思，玄極流那些老爺來收賦，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話音未落，村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不是馬。
是蹄下生風的黑鱗獸，背上騎著十一個黑袍人。
為首那人面白無須，眼窩深陷，手里攥著卷鐵黑色的令牌。
“玄極流賦道監司辦事！”
聲音尖利，刺得人耳膜疼。
村民們臉色變了。
王鐵柱的嘲笑話卡在喉嚨里，他往后縮了縮，剛才那點囂張氣焰瞬間滅了個干凈。
李炎還蹲在那兒，慢吞吞站起身，退到廟門邊上，垂著眼，像根木頭。
玄五勒住黑鱗獸，掃視一圈。
“青牛村，今年氣澤賦，欠繳三成。今日限期已至，本司奉命追繳。”
他身后十個靈衛翻身下獸，動作整齊劃一，腰間佩刀泛著冷光。
一個老漢沖了出來，是村西頭的王老栓。
他撲到玄五獸前，直接跪下了。“玄大人！玄大人開恩啊！今年靈谷收成不好，靈氣稀薄，實在是湊不齊……”
“湊不齊？”
玄五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他抬腳，黑靴子直接踹在王老栓胸口。
“砰！”
老漢倒飛出去，撞在碾谷的石磙上，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胸前補丁。
“爺爺！”一個七八歲的娃子哭著撲過去。
玄五看都不看，揮手下令：“搜！值錢的靈材，一顆靈谷都別放過！”
靈衛們散開，沖進各家各戶。
哭喊聲，砸東西的聲音，混在一起。
王鐵柱那幾個年輕人，臉色煞白，站在原地哆嗦。
剛才嘲諷李炎的那股勁兒，早不知跑哪兒去了。
玄五騎著黑鱗獸，慢悠悠晃到王老栓身邊。
老漢蜷在地上，懷里死死抱著個布包。
娃子擋在爺爺身前，張開手臂，小臉慘白，眼淚糊了一臉。
“什么東西，藏這么緊？”玄五彎腰，伸手去拽那布包。
老漢不肯松手。
玄五眼神一冷，手上加力。
“找死……”
他話音戛然而止。
黑鱗獸突然往前一竄，玄五沒坐穩，整個人往前栽。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獸鞍，腳卻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從獸背上滾了下來。
“大人！”
幾個靈衛慌忙去扶，結果你撞我我撞你，亂成一團。
玄五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臉朝下砸進土里，那身黑袍沾滿了灰。
布包還緊緊攥在王老栓手里。
李炎還站在廟門邊，垂著手，低著頭，像是嚇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子里那張畫了半天的絆腳符，剛剛燒成了灰。
王鐵柱瞪大了眼，看看玄五，又看看李炎。
剛才……
剛才李炎是不是蹲下去撿**了？
就在玄五大人的獸前頭？
玄五被人攙起來，吐掉嘴里的土，臉色鐵青。“誰？誰干的！”
沒人應聲。
村民們趁機把王老栓和他孫子拖到后面，幾個婦人圍上去，用帕子擦老漢臉上的血。
玄五眼神陰毒地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李炎身上。“你！剛才在哪兒？”
李炎抬起頭，一臉茫然。
“啊？我、我就在這兒啊大人，我、我什么都沒干……”
他聲音發抖，腿也在抖。
玄五盯了他幾秒，哼了一聲，移開目光。
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廟祝，還沒那個本事。
“繼續搜！”他咬牙道，“今日不把賦交齊，全村人，統統押去煉入九天爐，給仙皇道胎添力！”
“九天爐！”三個字一出，村民們臉色徹底白了。
李炎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緊。
指尖觸到一塊溫熱的玉。
那是他十年前接手這廟時，在青牛像底座摸到的，巴掌大，刻著歪歪扭扭的紋路。
他一直貼身藏著。
此刻，這玉在發燙。
很輕微的燙，像被溫水浸過。
遠處，村口那尊納靈碑上，隱約浮現出一張模糊的鬼臉紋路，一閃即逝。
李炎丹田里，那本十年沒動靜的《茍道真經》，書頁無風自動，翻過一頁。
上面浮現出幾個極淡的符文。
他看不懂。
但他記住了。
廟對面，老槐樹后頭，柳翠翠攥緊了手里的陣紋符。
她看見李炎撿**了。
也看見玄五莫名其妙摔的那一跤。
她盯著李炎那副慫樣，又看看他低垂的眼簾，指尖的符紙捏得發皺。
這廟祝，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