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用傳奇技能殺穿詭異世界
原來功法可以增加經驗啊------------------------------------------。。一個護衛隊的壯漢探頭進來，目光在周興和林北之間掃了一圈。“新來的，起來。今天是預備役第一天。遲到的自己領十棍。”，用陶碗里的水抹了一把臉。水冰得刺骨。他跟著壯漢走出土坯房，晨光刺得他瞇起眼睛。，是一片夯實的黃土地。地上插著十幾根木樁，木樁上用草繩綁著稻草人。，聽介紹是用來測試新兵的攻擊有沒有傷到詭異的能力。。有和林北一樣從流民中選出來的，也有本村剛滿十六歲的少年。，每人發了一把木刀。刀身上刻著一道最基礎的符文，威力不到原版的十分之一。，姓曹。他的左眼瞎了，眼眶凹陷下去，像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掏空了。，對著稻草人砍了一刀。刀身上的符文亮了一瞬，稻草人胸口的靶標符應聲裂開。“看清楚了。”曹教頭把木刀放下，“符文是死的，人是活的。想要**詭異，就用力的砍，拼命的砍，不拼命的人…”。“死在鬼物嘴里之前，記得把刀留給后面的人。”。刀柄被無數人的手汗浸過，**膩的。，舉刀，對準稻草人胸口的靶標符，砍下去。
刀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很微弱。像暴雨里的螢火蟲。靶標符紋絲不動。
曹教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只是把他的名字記在了某個林北看不見的冊子上。
林北把木刀重新舉起來用力砍過去。符文又亮了，但還是微弱。靶標符還是沒碎。
接著砍了第三刀。
刀身上的符文亮起第三次。這一次，比前兩次亮了一點點。肉眼幾乎分辨不出來。
他把木刀握緊。
**刀。
第五刀。
...
林北砍下了第十一刀。
靶標符裂開了一道細紋。
第二十一刀。靶標符的裂紋擴大了一圈。
演武場上，林北砍下了不知第幾刀。靶標符終于碎了，碎成幾片從稻草人胸口剝落，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
他把木刀杵在地上，大口喘氣。手掌磨破了皮，血洇在刀柄上，把那些陳年的手汗蓋住了。
曹教頭走過來，看了看碎裂的靶標符，又看了看林北流血的手。
“明天繼續。”
他轉身走了。走出幾步，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刀柄用布纏一下。手廢了就真廢了。”
林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從掌心的破口滲出來，順著木刀的刀柄往下淌，滴在黃土上，。
他把木刀夾在腋下，用另一只手撕下袖口的一截布條，牙咬著一端，單手往刀柄上纏。纏得歪歪扭扭，但纏緊了。
系統面板上，經驗值仍然是0。
他把面板關掉，轉身往土坯房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木刀扛在肩上，回到自己住的房子，疲憊的睡下了。
護衛隊預備役的日常，從天不亮開始。
卯時初刻，天還黑著，演武場上的火盆已經點起來了。不是給新兵取暖用的——是照靶子用的。
曹教頭站在火盆旁邊，獨眼在火光里閃著一種說不清是嚴厲還是麻木的光。他身后站著兩個正式護衛隊員，手里拿著長矛。
林北排在第二排第三個。手上的傷過了一夜，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握刀的時候又裂開了。
血從布條里浸了出來，他沒低頭看。旁邊站著一個本村的少年，十六歲，名叫陳阿四，昨晚上分到同一間土坯房。
陳阿四偷偷瞄了一眼林北的手，小聲說：“你纏得太緊了。纏緊了血流不過去，好得慢。”
林北把刀換到左手，角度不對，力氣也不對。他試著比劃了一下，又換回右手。布條上的血跡從暗紅色變成新鮮的紅色。
“刀。”曹教頭的聲音忽然在面前響起。
林北抬頭。曹教頭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他跟前，獨眼盯著他右手刀柄上洇血的布條，面無表情。
“左手。”
林北把刀換到左手。
“砍。”
林北對著面前的稻草人砍了一刀。左手劈出去的刀軌跡歪歪扭扭，刀身上的符文連亮都沒亮，是發力方式完全不對。
符文需要精神力引導，而精神力的引導需要肢體動作的配合。左手寫的字都歪，何況左手砍的刀。
曹教頭看著他，沒說話。從懷里摸出一卷東西扔過來。林北左手沒接住，那卷東西掉在地上，散開一角。是紙。
發黃的、邊緣起毛的桑皮紙，上面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是拓本，不是原本。
“《氣血搬運入門》。護衛隊人手一冊。修煉一個時辰，勝過你砍一千刀稻草人。”
曹教頭轉身往回走，獨眼的側臉在火光中明暗分明，“傷好之前用左手。傷好了用右手。哪只手都不能廢。”
林北蹲下去撿那卷紙。手指碰到紙面的時候，系統面板忽然彈了出來——不是他自己打開的，是面板自己跳出來的。
技能欄里多了一行字，灰的，和治愈術一樣灰著，但字是新的。
“氣血搬運法（未學習）。學習條件：等級1。修習效果：每修煉一個時辰，經驗值+1。”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個時辰，兩個小時。一點經驗。
傳奇里1級升2級需要一百點經驗。砍一只雞五點經驗，砍二十只雞升一級。
比奇城外蹲上一個小時，能砍出升二級的經驗還有富余。
他把拓本卷起來，塞進懷里緊緊著胸口。那不是一本書，那是他林北的未來！
護衛隊預備役的吃食，一天兩頓。
上午一頓，傍晚一頓。上午是稀粥，小米摻了不知道什么野菜的葉子，煮成灰綠色。
一碗粥里能數出幾粒米，剩下的全是水和菜葉。
菜葉嚼起來有股土腥味，咽下去之后舌根發苦。但比那什么草根，樹皮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北捧著陶碗蹲在演武場邊上，大口大口地喝。
陳阿四蹲在他旁邊，喝得比他快，喝完把碗底舔了一遍，舔得陶碗反光。他舔完看著林北碗里還剩的半碗粥，咽了口唾沫，沒開口要。
“你家里呢？”林北看著靠過來的陳阿四，隨口問道。
“沒了。”陳阿四舔了舔嘴唇，“村子被詭異屠了。我爹把我塞進地窖，自己跑出去引開那東西。
我在窖里蹲了兩天，出來的時候村子已經沒了。房子還在，人沒了。所有人的臉皮都被剝了，整整齊齊地疊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我爹的臉皮在最上面。”
林北看了一眼比他小多了的陳阿四，深深感嘆這個世界活著的不容易。
傍晚那頓是干的。雜糧餅子，拳頭大，每人一個。
餅子摻了麥麩和野菜，硬得能當板磚用。咬一口，得用口水慢慢洇，浸軟了才能嚼，嚼碎了才能咽。
一個餅子吃半個時辰，吃得腮幫子發酸。
林北把最后一塊餅子塞進嘴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土坯房里沒有燈，只有從門縫里漏進來的一點月光。
借著月光林北掏出懷里的《氣血搬運入門》，認真的觀看起來。
“你識字？”周興沒抬頭。
“認識一點。”林北說。玄界的文字和他那個世界的漢字有七八分像，連蒙帶猜能看懂五六成。
剩下的，靠反復看。反復看也看不懂的，就硬記。
那一夜，林北盤腿坐在干草上，把《氣血搬運入門》的第一章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子時，林北按照拓本上的姿勢盤坐好。雙腿交疊，脊背挺直，雙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天。閉上眼睛，把所有念頭往下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胸口的位置——不是心臟，是心臟往下兩指、正中偏左的位置，微微熱了一下。
很輕，像有人用指尖在那里點了一盞燭火。燭火只亮了一瞬就滅了，但亮過的那一瞬，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系統面板跳出來。經驗值：1。
他睜開眼。月光從門縫里移了半寸。一個時辰過去了。
他把系統面板關上，閉上眼睛，繼續。
預備役的訓練持續了十五天。
每天卯時起床，練刀。上午練刀，下午練體能，傍晚練刀。
曹教頭不教招式，只教一個動作——劈。從上往下，從右上往左下，從左上往右下。
正劈，斜劈，反手劈，雙手劈。劈稻草人，劈木樁，劈空氣。
劈到手掌的痂磨破了又結，結了又磨破，磨到后來手掌上那層繭厚得掐都掐不進去。
林北的左手和右手都能劈了。左手還是不如右手，但符文能亮了。
不是螢火蟲了，是火柴。火柴的光比螢火蟲亮，但還是一吹就滅。
每天晚上，他盤腿坐在干草上修煉《氣血搬運法》。一個時辰，一點經驗。
有時候修煉完了睡不著，就再修煉一個時辰。兩點經驗。從1級升到2級需要一百點經驗。
他算了算，光靠修煉，得五十天。五十天，升一級。傳奇里他五十天能從1級升到35級帶狗，但這里不是傳奇。
第十二天夜里，他的經驗值跳到了24。
第十三天，陳阿四被曹教頭從預備役里拎了出來。不是淘汰，是提拔。
這小子劈稻草人的時候，符文亮起來不是火柴，是火把。
曹教頭盯著他劈完十刀，獨眼里頭一次露出一點不是麻木的東西。“你爹教過你？”
“沒有。”陳阿四握著刀，刀柄上沒纏布條，他的手心里沒有繭，也沒有傷口。
“他死之前把我塞進地窖。沒來得及教。”
曹教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自己腰間的刀解下來，扔給陳阿四。
不是木刀。是鐵刀。刀身上刻著三道符文，符文不是拓印的，是符箓師親手刻的。刀柄上纏著黑色的布條，布條被手汗浸得發亮。
“明天開始，你跟他們練。”曹教頭指了指身后的正式護衛隊員。
陳阿四捧著那把刀。他沒說道謝的話，只是把刀抱在懷里，抱得很緊。
林北站在第二排第三個，手里的木刀柄上纏著他從袖口撕下來的布條，布條上浸著新舊交疊的血跡。
他看著陳阿四的背影，然后把木刀舉起來，劈下去。符文亮了。他把刀收回來，再劈下去。
第十五天夜里，經驗值跳到了30。
第十六天清晨，林北劈完第一百刀之后，曹教頭忽然叫住了他。
“你過來。”
林北跟著他走到演武場邊上。曹教頭從懷里摸出一塊木牌，木牌上刻著一道符文，不是靶標符，是他沒見過的一種符。
曹教頭把木牌按在他胸口，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滅了。
“氣血搬運法，你練了多久？”
“半個月。”
“每天練多久？”
“一個時辰。有時候兩個。”
曹教頭把木牌收回去。獨眼盯著林北，盯了很久。
“半個月，正常人感氣要三個月。陳阿四那樣的，一個月。你半個月。”
林北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么。總不能說自己有系統，修煉一個時辰自動加一點經驗，經驗值到了就能升級，升級了就能感氣。
“你以前真的沒修煉過？”
“不記得了。”
曹教頭沒有追問。被詭異侵蝕之后，失憶的人太多了。
有人忘了功法，有人忘了自己練過功法。詭異吃掉的不僅是人命，還有記憶。
“明天開始，你跟我出村巡邏。”
“預備役不出村。出村的都是正式隊員。”曹教頭把木牌收回懷里，轉身走了。走出幾步，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你不是正式隊員。你是跟著去看的。看懂了就活著回來。看不懂就死在村外。死在村外的人，不占村里的糧食。”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經驗值：30。等級：1。距離2級還差70點經驗。
他把面板關上，往土坯房走。
陳阿四從正式隊員的訓練場那邊跑過來，腰上掛著曹教頭給他的那把鐵刀，跑起來刀鞘拍著大腿，啪啪響。
他跑到林北身邊，沒說話，只是把手里攥著的東西塞過來。是一截干凈的麻布，疊得方方正正。
“纏刀柄。”陳阿四說，“你那布條是從衣服上撕的，不吸水。汗浸進去出不來，刀柄會爛。”
林北接過來，麻布粗糲，但干凈。應該是陳阿四從自己的資源里省下來的。
“謝了。”
陳阿四咧嘴笑了一下。十六歲的牙，掉了兩顆，他說是磕掉的。
“明天出村，你跟在我后面。”他把鐵刀往腰間推了推，“我爹說過，巡邏的時候新兵站中間。站中間的活得最久。”
他跑回去了。鐵刀拍著大腿，啪啪響。
林北攥著那截麻布，在土坯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后推門進去，盤腿坐在干草上，把《氣血搬運法》翻到第二章。
月光還沒升起來，門縫里只漏進來一點火盆的殘光。他把手指按在紙頁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經驗值：30。
他閉上眼睛，把所有念頭往下沉。
胸口那盞燭火又亮了一瞬。比上一次亮得久了一點。
經驗值：31。
刀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很微弱。像暴雨里的螢火蟲。靶標符紋絲不動。
曹教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只是把他的名字記在了某個林北看不見的冊子上。
林北把木刀重新舉起來用力砍過去。符文又亮了，但還是微弱。靶標符還是沒碎。
接著砍了第三刀。
刀身上的符文亮起第三次。這一次，比前兩次亮了一點點。肉眼幾乎分辨不出來。
他把木刀握緊。
**刀。
第五刀。
...
林北砍下了第十一刀。
靶標符裂開了一道細紋。
第二十一刀。靶標符的裂紋擴大了一圈。
演武場上，林北砍下了不知第幾刀。靶標符終于碎了，碎成幾片從稻草人胸口剝落，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
他把木刀杵在地上，大口喘氣。手掌磨破了皮，血洇在刀柄上，把那些陳年的手汗蓋住了。
曹教頭走過來，看了看碎裂的靶標符，又看了看林北流血的手。
“明天繼續。”
他轉身走了。走出幾步，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刀柄用布纏一下。手廢了就真廢了。”
林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從掌心的破口滲出來，順著木刀的刀柄往下淌，滴在黃土上，。
他把木刀夾在腋下，用另一只手撕下袖口的一截布條，牙咬著一端，單手往刀柄上纏。纏得歪歪扭扭，但纏緊了。
系統面板上，經驗值仍然是0。
他把面板關掉，轉身往土坯房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木刀扛在肩上，回到自己住的房子，疲憊的睡下了。
護衛隊預備役的日常，從天不亮開始。
卯時初刻，天還黑著，演武場上的火盆已經點起來了。不是給新兵取暖用的——是照靶子用的。
曹教頭站在火盆旁邊，獨眼在火光里閃著一種說不清是嚴厲還是麻木的光。他身后站著兩個正式護衛隊員，手里拿著長矛。
林北排在第二排第三個。手上的傷過了一夜，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握刀的時候又裂開了。
血從布條里浸了出來，他沒低頭看。旁邊站著一個本村的少年，十六歲，名叫陳阿四，昨晚上分到同一間土坯房。
陳阿四偷偷瞄了一眼林北的手，小聲說：“你纏得太緊了。纏緊了血流不過去，好得慢。”
林北把刀換到左手，角度不對，力氣也不對。他試著比劃了一下，又換回右手。布條上的血跡從暗紅色變成新鮮的紅色。
“刀。”曹教頭的聲音忽然在面前響起。
林北抬頭。曹教頭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他跟前，獨眼盯著他右手刀柄上洇血的布條，面無表情。
“左手。”
林北把刀換到左手。
“砍。”
林北對著面前的稻草人砍了一刀。左手劈出去的刀軌跡歪歪扭扭，刀身上的符文連亮都沒亮，是發力方式完全不對。
符文需要精神力引導，而精神力的引導需要肢體動作的配合。左手寫的字都歪，何況左手砍的刀。
曹教頭看著他，沒說話。從懷里摸出一卷東西扔過來。林北左手沒接住，那卷東西掉在地上，散開一角。是紙。
發黃的、邊緣起毛的桑皮紙，上面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是拓本，不是原本。
“《氣血搬運入門》。護衛隊人手一冊。修煉一個時辰，勝過你砍一千刀稻草人。”
曹教頭轉身往回走，獨眼的側臉在火光中明暗分明，“傷好之前用左手。傷好了用右手。哪只手都不能廢。”
林北蹲下去撿那卷紙。手指碰到紙面的時候，系統面板忽然彈了出來——不是他自己打開的，是面板自己跳出來的。
技能欄里多了一行字，灰的，和治愈術一樣灰著，但字是新的。
“氣血搬運法（未學習）。學習條件：等級1。修習效果：每修煉一個時辰，經驗值+1。”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個時辰，兩個小時。一點經驗。
傳奇里1級升2級需要一百點經驗。砍一只雞五點經驗，砍二十只雞升一級。
比奇城外蹲上一個小時，能砍出升二級的經驗還有富余。
他把拓本卷起來，塞進懷里緊緊著胸口。那不是一本書，那是他林北的未來！
護衛隊預備役的吃食，一天兩頓。
上午一頓，傍晚一頓。上午是稀粥，小米摻了不知道什么野菜的葉子，煮成灰綠色。
一碗粥里能數出幾粒米，剩下的全是水和菜葉。
菜葉嚼起來有股土腥味，咽下去之后舌根發苦。但比那什么草根，樹皮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北捧著陶碗蹲在演武場邊上，大口大口地喝。
陳阿四蹲在他旁邊，喝得比他快，喝完把碗底舔了一遍，舔得陶碗反光。他舔完看著林北碗里還剩的半碗粥，咽了口唾沫，沒開口要。
“你家里呢？”林北看著靠過來的陳阿四，隨口問道。
“沒了。”陳阿四舔了舔嘴唇，“村子被詭異屠了。我爹把我塞進地窖，自己跑出去引開那東西。
我在窖里蹲了兩天，出來的時候村子已經沒了。房子還在，人沒了。所有人的臉皮都被剝了，整整齊齊地疊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我爹的臉皮在最上面。”
林北看了一眼比他小多了的陳阿四，深深感嘆這個世界活著的不容易。
傍晚那頓是干的。雜糧餅子，拳頭大，每人一個。
餅子摻了麥麩和野菜，硬得能當板磚用。咬一口，得用口水慢慢洇，浸軟了才能嚼，嚼碎了才能咽。
一個餅子吃半個時辰，吃得腮幫子發酸。
林北把最后一塊餅子塞進嘴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土坯房里沒有燈，只有從門縫里漏進來的一點月光。
借著月光林北掏出懷里的《氣血搬運入門》，認真的觀看起來。
“你識字？”周興沒抬頭。
“認識一點。”林北說。玄界的文字和他那個世界的漢字有七八分像，連蒙帶猜能看懂五六成。
剩下的，靠反復看。反復看也看不懂的，就硬記。
那一夜，林北盤腿坐在干草上，把《氣血搬運入門》的第一章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子時，林北按照拓本上的姿勢盤坐好。雙腿交疊，脊背挺直，雙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天。閉上眼睛，把所有念頭往下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胸口的位置——不是心臟，是心臟往下兩指、正中偏左的位置，微微熱了一下。
很輕，像有人用指尖在那里點了一盞燭火。燭火只亮了一瞬就滅了，但亮過的那一瞬，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系統面板跳出來。經驗值：1。
他睜開眼。月光從門縫里移了半寸。一個時辰過去了。
他把系統面板關上，閉上眼睛，繼續。
預備役的訓練持續了十五天。
每天卯時起床，練刀。上午練刀，下午練體能，傍晚練刀。
曹教頭不教招式，只教一個動作——劈。從上往下，從右上往左下，從左上往右下。
正劈，斜劈，反手劈，雙手劈。劈稻草人，劈木樁，劈空氣。
劈到手掌的痂磨破了又結，結了又磨破，磨到后來手掌上那層繭厚得掐都掐不進去。
林北的左手和右手都能劈了。左手還是不如右手，但符文能亮了。
不是螢火蟲了，是火柴。火柴的光比螢火蟲亮，但還是一吹就滅。
每天晚上，他盤腿坐在干草上修煉《氣血搬運法》。一個時辰，一點經驗。
有時候修煉完了睡不著，就再修煉一個時辰。兩點經驗。從1級升到2級需要一百點經驗。
他算了算，光靠修煉，得五十天。五十天，升一級。傳奇里他五十天能從1級升到35級帶狗，但這里不是傳奇。
第十二天夜里，他的經驗值跳到了24。
第十三天，陳阿四被曹教頭從預備役里拎了出來。不是淘汰，是提拔。
這小子劈稻草人的時候，符文亮起來不是火柴，是火把。
曹教頭盯著他劈完十刀，獨眼里頭一次露出一點不是麻木的東西。“你爹教過你？”
“沒有。”陳阿四握著刀，刀柄上沒纏布條，他的手心里沒有繭，也沒有傷口。
“他死之前把我塞進地窖。沒來得及教。”
曹教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自己腰間的刀解下來，扔給陳阿四。
不是木刀。是鐵刀。刀身上刻著三道符文，符文不是拓印的，是符箓師親手刻的。刀柄上纏著黑色的布條，布條被手汗浸得發亮。
“明天開始，你跟他們練。”曹教頭指了指身后的正式護衛隊員。
陳阿四捧著那把刀。他沒說道謝的話，只是把刀抱在懷里，抱得很緊。
林北站在第二排第三個，手里的木刀柄上纏著他從袖口撕下來的布條，布條上浸著新舊交疊的血跡。
他看著陳阿四的背影，然后把木刀舉起來，劈下去。符文亮了。他把刀收回來，再劈下去。
第十五天夜里，經驗值跳到了30。
第十六天清晨，林北劈完第一百刀之后，曹教頭忽然叫住了他。
“你過來。”
林北跟著他走到演武場邊上。曹教頭從懷里摸出一塊木牌，木牌上刻著一道符文，不是靶標符，是他沒見過的一種符。
曹教頭把木牌按在他胸口，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滅了。
“氣血搬運法，你練了多久？”
“半個月。”
“每天練多久？”
“一個時辰。有時候兩個。”
曹教頭把木牌收回去。獨眼盯著林北，盯了很久。
“半個月，正常人感氣要三個月。陳阿四那樣的，一個月。你半個月。”
林北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么。總不能說自己有系統，修煉一個時辰自動加一點經驗，經驗值到了就能升級，升級了就能感氣。
“你以前真的沒修煉過？”
“不記得了。”
曹教頭沒有追問。被詭異侵蝕之后，失憶的人太多了。
有人忘了功法，有人忘了自己練過功法。詭異吃掉的不僅是人命，還有記憶。
“明天開始，你跟我出村巡邏。”
“預備役不出村。出村的都是正式隊員。”曹教頭把木牌收回懷里，轉身走了。走出幾步，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你不是正式隊員。你是跟著去看的。看懂了就活著回來。看不懂就死在村外。死在村外的人，不占村里的糧食。”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經驗值：30。等級：1。距離2級還差70點經驗。
他把面板關上，往土坯房走。
陳阿四從正式隊員的訓練場那邊跑過來，腰上掛著曹教頭給他的那把鐵刀，跑起來刀鞘拍著大腿，啪啪響。
他跑到林北身邊，沒說話，只是把手里攥著的東西塞過來。是一截干凈的麻布，疊得方方正正。
“纏刀柄。”陳阿四說，“你那布條是從衣服上撕的，不吸水。汗浸進去出不來，刀柄會爛。”
林北接過來，麻布粗糲，但干凈。應該是陳阿四從自己的資源里省下來的。
“謝了。”
陳阿四咧嘴笑了一下。十六歲的牙，掉了兩顆，他說是磕掉的。
“明天出村，你跟在我后面。”他把鐵刀往腰間推了推，“我爹說過，巡邏的時候新兵站中間。站中間的活得最久。”
他跑回去了。鐵刀拍著大腿，啪啪響。
林北攥著那截麻布，在土坯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后推門進去，盤腿坐在干草上，把《氣血搬運法》翻到第二章。
月光還沒升起來，門縫里只漏進來一點火盆的殘光。他把手指按在紙頁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經驗值：30。
他閉上眼睛，把所有念頭往下沉。
胸口那盞燭火又亮了一瞬。比上一次亮得久了一點。
經驗值：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