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界仙務閣。

娘親正坐在案前批閱，眉頭緊鎖。

我端了杯極品靈茶，送了過去。

“娘，您歇會兒吧?！?br>
“文書是批不完的呀?！?br>
她并沒有抬眼看我，仍然保持著伏案批閱的樣子。

我心底一沉，故意用指甲刮擦了一下玉杯的邊緣。

“吱”得一聲，在寧靜的深夜格外刺耳。

娘親批閱玉簡的手，驟然停住。

“啪！”

她腰間的法劍，狠狠敲在了我的腦袋上。

力道不重，卻敲得我眼冒金星。

“老娘跟你說了多少次！”

“別用指甲刮杯子！”

她一把奪過玉杯，拍在桌上。

“你在這仙界當了九天玄女，怎么還跟在下界上學堂的時候，一樣毛躁?。　?br>
我捂著頭，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帶著先入為主的觀念，我仍不死心。

“娘親，學堂上我幾時毛躁過？”

“從**是夫子眼里的好學生好嗎？”

娘親板著的臉繃不住了，笑出了聲。

“你忘了，當時在學堂上夫子讓你們背心法?！?br>
“你仗著自己天賦高，故意搗亂?！?br>
“用椅子發出‘呲呲’的聲音，用指甲刮蹭杯子?！?br>
“夫子和你的同學，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愣愣望著她，她居然全記得，還說得如此自然流暢。

娘親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

“當時我沒少因為這件事，教育你?！?br>
“再后來你長大了，修為跑到了我們全家人的前面?！?br>
“娘親為你感到驕傲，可你身上的重擔也越來越重。”

“下界靈力稀薄，若不能飛升成仙，壽元不過數百載?！?br>
“你為了舉家飛升的夢想，在丹道一途上走出了前無古人之路。”

“最后更是不到百年，煉制出了四枚飛升丹，我們才有了飛升的機會。”

娘親端起茶，靈光掠過，茶水涼了些。

猶豫片刻后，遞向了我。

“阿醇，這些年，你背負了太多。”

“娘親都看在眼里。”

她語氣軟了下來，眉眼里透著粗糙的母愛。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你跟娘親的交流越來越少。”

“娘親，總想跟你向以前一樣，卻始終不知該如何開口?！?br>
話音未落，她的淚水掉了下來。

“嗨，你這一緊張就咬指甲的毛病，雷劫都劈不掉你?！?br>
我捧著茶杯，喉嚨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我竟然因為娘親的易怒，就懷疑她。

真是混賬！

我只是長大了，娘親不知道該怎么和我溝通罷了。

這大概是每個孩子成長路上，都會遇到的難題吧。

“娘?！?br>
我強忍著想哭的沖動，撒嬌地靠在她肩膀上。

只是天道的警告，每天都會在我心間響起。

由不得我，不懷疑任何人啊。

“娘親，你說咱們飛升前，老爹最后悔的事是啥？”

“還能是啥？”

娘親翻了個白眼，嘲弄道。

“后悔當年娶了我唄?！?br>
“后悔娶了我，生下你們，卻不能給你們最好的修煉資源?！?br>
“你爹就是這樣，他其實為這個家做了很多，卻永遠嫌少。”

“他不知道，我從未后悔嫁與他?！?br>
“更不曾后悔與他生下你們?！?br>
“于我而言，這是最溫暖的事！”

是了，爹爹在下界每每提到這個話題。

都是覺得自己能做的太少，給的不夠多。

我踉蹌站起，心神不寧。

“你怎么了？一驚一乍的?！?br>
“怎么今晚來，就是跟娘親說這些？”

娘親狐疑地站起身，看著我。

“我……我突然想起玄女殿還有急事！”

我轉頭就跑，一路狂奔回玄女殿。

天道聲音再次響起。

倒計時；四天！

娘親的真情流露，對所有事件的清晰認知，絕對都是真的。

那既然娘親和妹妹，都是真的。

那假的，只能是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