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執事的獠牙------------------------------------------突破的喜悅還在胸中激蕩，模擬的推演已無情地將你帶入新的、更加復雜的境地。你修為的微弱提升和偶爾在廢料堆的“收獲”，就像黑暗中的一點螢火，雖然微弱，卻已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二十歲，你繼續在丹霞峰廢渣處和百草園之間奔波。你的勤懇和“有點小聰明、手腳還算利索”（在徐老頭看來）讓他用你用得越發順手。你甚至開始接觸一些稍微“高級”點的廢料，比如煉制“辟谷丹”、“益氣散”失敗后，藥性沖突不那么劇烈、更容易分離出些許低劣有用成分的殘渣。徐老頭有時會在你笨拙地嘗試分離時，含糊地罵咧著指點你兩句用力的技巧、觀察藥渣分離狀態的要領。你對藥性的理解和處理手法，在無數次的骯臟勞作和失敗嘗試中，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然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并沒有意識到，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小動作”和修為的異常提升（在雜役中），已經落入了一雙精明的眼睛里。張海，丹霞峰一位負責管理低級煉丹學徒、兼管部分廢料處置登記的外門執事弟子，修為煉氣六層。此人身材微胖，面龐白凈，常年帶著一副看似和煦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手段圓滑，最擅長從各種縫隙里撈取好處。這一日，你剛幫徐老頭處理完一批廢渣，正準備離開，卻被張海“恰好”堵在了廢料區通往外界的狹窄小路上。“喲，這不是蔡司嗎？又在徐師叔這兒幫忙呢？真是勤快。”張海臉上帶著笑，語氣溫和。你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張執事。”張海走近兩步，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你沾著污漬的雙手和灰撲撲的衣袍，笑容不變：“聽說，你眼睛挺毒啊？徐師叔這堆……嗯，寶山里面，偶爾也能扒拉出點有意思的小玩意？”你的心猛地一沉。“弟子愚鈍，只是按照徐老的吩咐干活，不懂什么寶貝。”你低著頭，聲音盡量平穩。“呵呵，不必緊張。”張海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不輕，讓你身體微微一晃，“年輕人，懂得給自己謀點出路，是好事。這修仙界，資源難得，尤其是對我們這些……天資有限的。”他刻意頓了一下，觀察著你的反應。“不過呢，”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些路子，一個人走，容易崴腳。以后要是再有什么‘發現’，不妨先拿來給我瞧瞧。我在丹霞峰也算有幾分薄面，價格嘛，肯定比你在外面瞎撞要公道。而且……”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有我看顧著，在這丹霞峰，你行事也能方便不少，至少，不會有什么不開眼的，來找你麻煩。你說是不是？”話語里的敲打、威脅、以及畫下的大餅，**裸地攤在你面前。你知道，這是要掐住你剛剛看到一點光亮的財路，甚至把你當成替他無償斂財、還要承擔風險的工具。你不敢直接拒絕，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你只能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惶恐和唯唯諾諾：“張執事抬愛了，弟子……弟子只是運氣好，實在沒什么本事，以后一定更加小心做事，不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張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盯著你看了幾秒，眼神變得有些冷。最終，他又拍了拍你的肩膀，這次力道更重：“是運氣還是本事，我心里有數。好好干，我看好你。”
說完，他不再看你，背著手，邁著方步離開了。
你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緩緩直起身。初春的風吹過廢料區，帶著殘留的怪味，你卻覺得遍體生寒。剛剛突破煉氣二層的些許喜悅，早已蕩然無存。你知道，自己剛剛擺脫雜役中最底層的掙扎，又陷入了另一種更加危險、更加難以掙脫的泥潭。頭頂，仿佛懸起了一把無形的、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劍。
現實中的蔡司，回到了雜役院那間擁擠、充滿汗臭和霉味的通鋪房。同屋的人早已累得東倒西歪，鼾聲四起。他默默躺在自己的鋪位上，身下的稻草粗糙硌人。模擬中張海那看似帶笑、實則冰冷的眼神，如同實質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
原來，即使有了模擬器帶來的先知和微末優勢，在這等級森嚴、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想要向上爬一步，依然是如此艱難，步步殺機。一個最低階的外門執事弟子，就能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易拿捏住他的命脈。
模擬推演并未因你的恐懼而停止。你變得更加小心謹慎，在廢料堆里幾乎不再敢有任何多余的舉動。你交給張海的，都是一些真正無用、或者價值最低、連徐老頭都懶得在意的邊角料。張海對此似乎并不滿意，看你的眼神也越來越冷。你在丹霞峰的日子，變得如履薄冰。
二十一歲，你的修為在煉氣二層停滯不前，偽靈根的瓶頸如同鐵壁。《引氣訣》的效果已經微乎其微，沒有新的資源，突破煉氣三層遙遙無期。你最大的收獲，依然是徐老頭在醉罵中零碎透露的那些處理廢料的知識，以及自己偷偷觀察、記憶的更多低階藥材特性。你像一只謹慎的工蟻，在夾縫中艱難地搬運、積累著一點點知識的沙粒。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那一日，你被徐老頭派去處理一批煉制“祛毒散”失敗產生的特殊廢渣。這種廢渣因主材“清心草”和數種輔料屬性沖突劇烈，失敗后會產生一種粘稠如膠、色澤暗綠、散發著奇異甜腥氣的物質，極難處理，且處理不當容易引發輕微的致幻效果。徐老頭大概交代了幾句處理方法，便又抱著酒葫蘆去一邊打盹了。
你按照徐老頭說的方法，用特制的藥水小心沖洗、攪拌。在分離最后一些頑固殘渣時，藥理直覺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涼中帶著安撫意味的感應。你心中一動，發現藥渣底部，有幾縷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的、近乎透明的淡綠色晶絲，若不細看，幾乎與廢渣融為一體。你認得，這似乎是“清心草”在某種極端情況下被煉出的、雜質極多的“清心氣”結晶殘留，對穩定低階修士心神、抵御微弱外魔有極其微弱的作用，價值比之前的“赤精砂”精華要高一些。
你心跳加速，左右看看，徐老頭鼾聲已起。鬼使神差地，你用早已準備好的、干凈的小玉片（用攢下的酒換的），迅速將那幾縷晶絲刮下，藏進懷里。你知道這很冒險，但資源的**和對瓶頸的焦慮，讓你選擇了鋌而走險。
就在你剛將玉片藏好，還沒來得及處理剩下廢渣時，張海帶著兩個跟班外門弟子，仿佛掐準了時間一般，出現在了廢料區入口。
“蔡司！你好大的膽子！”張海一聲厲喝，臉上早已沒了平時的假笑，只有冰冷的厲色，“竟敢私藏丹霞峰廢料精華，暗中牟利！人贓俱獲，你還有何話說？”
你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僵。那兩個跟班已經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你按住。張海走上前，從你懷里輕易搜出了那還帶著**藥渣痕跡的小玉片，以及上面那幾縷微不可察的淡綠色晶絲。
“證據確鑿！按門規，**丹房材料，當廢去修為，逐出山門！”張海舉起玉片，聲音在空曠的廢料區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他顯然早就盯著你，就等你再次“出手”。
你面如死灰，百口莫辯。徐老頭的鼾聲不知何時停了，但他依舊歪在遠處的破椅子上，沒有動靜。
周圍幾個被驚動的、負責搬運廢料的外門仆役，也停下了腳步，遠遠看著，臉上露出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事不關己的神色。沒人會為你一個雜役說話。
你知道，這次模擬，恐怕要提前結束了。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你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