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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非驚蟄
檢察官陸北州搬來隔壁的第一天,許歡顏就認出了他。
高中暗戀三年的人,化成灰她都不會忘。
沉寂的心,再次跳動。
她還是沒敢表白,只在深夜打開樹洞賬號,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帖子意外爆火,網友紛紛留言好磕。
半年后的一天傍晚,陸北州敲開了她的門。
他捧著一束鶴望蘭,深情款款:“等這次任務結束,我們就結婚,好嗎?”
許歡顏愣在原地,心跳瞬間停止跳動。
鶴望蘭,是她高中作文里寫過的最喜歡的花。
她答應了他,甚至主動提出要照顧患有精神病的陸母。
在一起過多久,許歡顏就被報復陸北州的罪犯打斷雙腿。
她臥床一個月,陸北州只回來過一次,坐了五分鐘就要走,說工作忙,走不開。
她笑著說理解。
第三年,她偶遇執(zhí)行任務的陸北州,被他推出去阻攔混混。
在那個昏暗潮濕的巷子里,她清白盡毀。
第五年,她去探望住院的陸母,被酒店門口的婚紗照釘在原地。
新郎是陸北州,新娘是安氏集團千金安爍詩。
許歡顏下意識闖進宴會廳,恰好看到他低頭親吻新娘,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和陸北州四目相對時,她倉皇而逃。
陸北州很快追出來,將她擁進懷中,俯身吻掉她的淚。
“顏顏,你誤會了。我娶她只是為了調查安氏集團,我發(fā)誓絕不會碰她。”
看著他無比真誠的眼神,許歡顏信了。
陸北州以避免安爍詩懷疑為由,稱許歡顏是他表妹。
許歡顏強忍酸楚,極力配合他表演。
這天,發(fā)燒的陸母忽然說陸北州陪同安爍詩去做了產檢。
許歡顏不肯相信,可她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陸北州。
一周后,陸母發(fā)病,許歡顏便留宿陸家。
深夜,她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好友將醉酒的陸北州扶進家門,笑著說:“真是羨慕你,這么快就要當爸爸了。不過,你就不怕許歡顏知道了跟你鬧?”
這句話如同利刃,一字不落刺入許歡顏耳中,她如遭雷劈,呼吸瞬間驟停。
下一秒,陸北州冷聲開口:“不會。她深愛我,根本離不開我。”
許歡顏仿佛置身冰窖,冷得渾身發(fā)抖。
她沒聽錯。
原來,安爍詩真的懷孕了。
原來,陸北州一直都在騙她。
好友嘆了口氣:“你還是放過她吧。她那么愛你,若是知道真相,恐怕會生不如死。”
“不行。”陸北州語氣淡淡,“這些年我得罪了太多人,沒有她當擋箭牌,我媽和爍詩都會有危險。況且爍詩嬌生慣養(yǎng),照顧不好我媽。”
許歡顏聽不下去看,剛要沖出去跟他對峙,忽然鼻間一熱。
粘稠腥甜的血液往下流,染紅了衣衫。
她盯著那抹紅,忽然笑了。
三天前,她確診了白血病晚期。
醫(yī)生說,她最多還能活一個月。
反正都要死了,還有什么好計較的?
手機振動了下,是鐵粉的催更。
每日一問,今天L*Z和XHY結婚了嗎?
五年的等待和傷痛在腦海中浮現(xiàn),許歡顏心如刀絞。
她以為等待的終點會是幸福,誰曾想只是她的一場夢。
現(xiàn)在夢碎了,她也該醒了。
鮮血越流越多,許歡顏很快失去意識,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陸北州已經不在了。
許歡顏強撐著爬起來,打給了殯儀館,訂了火化套餐。
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死后沒有人會記得她,更不會有人祭拜。
她要將骨灰撒進大海。
掛斷電話后,她打車前往愛心橋,找到寫著她和陸北州名字的姻緣鎖,用力剪斷。
回到家后,她登錄網站,結束了長達五年的連載。
948天后,XHY才發(fā)現(xiàn)L*Z根本不愛她。
他騙了她五年,甚至在她面前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
XHY查出白血病,一個月后,她將走向生命的終點。
她艱難地敲完這幾行字,將發(fā)布時間設置為一個月后。
做完這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以往更新帖子時的畫面歷歷在目,和現(xiàn)在的心情截然相反。
臉上一片濕熱,伸手一摸,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哭了。
哭著哭著,又笑了。
“陸北州。”許歡顏低聲喃喃:“這一次,換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