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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十里,故人已別
蘇婉玥匆匆趕到書房時,謝衍已經離開了。
她斷斷續續聽明白了事情經過。
方才她讓采蓮給謝衍送去天山雪蓮煎的藥,可不知為何,謝衍認定那藥里有毒,竟讓人將采蓮扣下。
看著地上被打的鮮血淋漓的采蓮,蘇婉玥氣的聲音都在發抖,“這是我讓采蓮送的藥,你們誰看見她下毒了!”
“我看見的。”
一道柔美的聲音響起,蘇婉玥抬頭,就看見宋盈兒款款而來。
只見她捂著帕子遮住血腥味,聲音柔柔,話語卻是信誓旦旦。
“妹妹,剛才是我親眼看見這刁奴往你為侯爺準備的湯藥里不知道加了什么粉末,若不是我及時攔下,不僅侯爺有危,怕是妹妹你的名聲也要被這個刁奴壞了啊!”
采蓮哭出聲來。
“我沒有!小姐!你相信我,我雖然不滿侯爺這般對你,可這藥是你豁出去性命求來的,我怎么可能在藥里下毒!”
“我知道。”蘇婉玥不顧血污,蹲下身護住采蓮,“我當然相信你。”
抬頭再看向宋盈兒,她眼底帶著怒,“謝衍在哪里,我要見他!”
宋盈兒卻一臉無辜,“侯爺有軍務先離開了,臨走前說了這件事全權交給我負責。來人,趕緊將夫人拉開,莫要臟了她的手。”
蘇婉玥就這樣生生被拉開,眼睜睜看著他們軍棍一下又一下落在采蓮身上,她想掙扎卻掙脫不得。
“至于這碗藥。”而這邊,宋盈兒目光落在旁邊托盤上的藥湯上,秀眉微蹙,“也不知道這刁奴加了什么東西,趕緊倒了吧。”
“不!”
采蓮聽見這話,瞬間都不顧自己的疼痛,掙扎尖叫。
“這可是小姐豁出性命才取回來的雪蓮,不可以......”
啪嗒!
可她話還未說完,宋盈兒就已經將湯碗豪不猶豫打翻。
那世間罕見的天山雪蓮,那蘇婉玥在塔里受了整整七日折磨,滾過釘床、踏過鐵水、受了足足一百鞭,才換來的天山雪蓮。
就這樣,打翻在地,支離破碎。
蘇婉玥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還來不及反應,直到耳畔響起——
“不好!這丫鬟沒氣了!”
她如夢初醒,猛地抬頭。
“采蓮!”
看著眼前采蓮毫無血色的臉,她終于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蘇婉玥已經在自己房內。
“醒了?”
低沉的嗓音響起,她抬頭看見謝衍坐在床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湯藥,低聲開口,“來,我喂你喝藥。”
蘇婉玥卻只是臉色蒼白的看著他,問:“采蓮呢?”
謝衍拿著湯匙的手一頓,片刻后才開口:“不過一個丫鬟罷了,我再為你添置幾個新的。”
“采蓮才不是普通丫鬟!”蘇婉玥卻是崩潰了,“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而且她根本沒有下毒!分明是宋盈兒......”
哐當。
可還未說完,謝衍就已經重重放下手里的湯藥。
“你想說是盈兒構陷她?”謝衍的聲音染了冷意,“可盈兒為什么要這么做?你這丫鬟本就不服管教,未必沒這個膽子給我下毒。”
“采蓮就算心里不服你,也不可能在對那碗藥動手!”蘇婉玥氣急,“因為那碗藥是......”
可話還沒說完,她驀的頓住。
“罷了。”她垂眸,苦笑,“如今人死了,藥也撒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總之......謝衍,我不欠你了。”
謝衍小時候,老侯爺不小心納了一個敵國奸細為妾,那個美妾偷偷在謝衍飯菜里下毒,發現的時候,寒毒已經入骨。
所幸藥王谷谷主出手才保住性命,可谷主也說了,他不過是將寒毒封住,真正能解開寒毒的,只有天山雪蓮。
可天山雪蓮何其珍貴,萬年不過一朵,謝家尋覓多年也沒找到。
可謝衍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他千辛萬苦尋找的唯一解藥,早就被他親手毀了!
謝衍聽見這話不由皺眉,剛想開口,不想這時候侍衛突然過來,低聲匯報。
“侯爺,嫂夫人昨晚受到驚嚇,似乎不太舒服,您......要不要去看看?”
謝衍頓了片刻,才開口:“不必了,今日我留在婉玥這。”
蘇婉玥睫毛一顫,還來不及反應,不想下一刻,就聽見謝衍淡淡繼續道。
“不過婉玥,今日是初十,我本該在盈兒放內,今日陪了你,明后倆日,我便不過來了。”
蘇婉玥怔住,隨即,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一邊笑,一邊淚水滾落。
多可笑啊。
謝衍明明是她的夫君,可這一天的陪伴,都好像是她低三下四乞求來的一般!
“不必了。”她擦去眼淚,抬起頭,平靜開口,“不止是今日,從今以后,你都不用來我房內了。”
房間在剎那間陷入死寂。
謝衍這一刻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么?”
可蘇婉玥卻是淡然的重復。
“我說,侯爺以后都不必記著這什么雙日單日,盡可以每天都去陪長嫂,不用管我。”
謝衍眼底這一刻終于閃過震驚。
他下意識的以為蘇婉玥是在說氣話。
畢竟往**們因為宋盈兒爭吵的時候,蘇婉玥也不是沒賭氣說過讓他再也不要過來,可那時候的蘇婉玥,說這話的時候總是眼眶含淚。
倘若他聽了她的話,當真往外走了一步,她就又會哭著跑過來抱住他不讓他走。
可此時眼前的女子,卻只是枯木一般坐在床上,曾經那雙為他落淚、追逐他身影的雙眼,卻是宛若死水一般,沒有絲毫波瀾。
謝衍突然感到一股異樣的煩躁涌上心頭。
下一刻,蘇婉玥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人就被狠狠壓在了茶桌上,茶杯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
她想掙扎,卻被男人結實有力的胸膛死死壓住。
“不過一個丫鬟,你要和我鬧到這個份上?”抬眼,她就看見謝衍冷笑的眉眼,“而且蘇婉玥,我告訴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想留在哪里,還輪不到你決定!”
話音落下,蘇婉玥身上的衣服被狠狠撕碎,她一驚還來不及反抗,謝衍的動作卻是率先僵住。
他低頭,滿眼震驚。
“蘇婉玥,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