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坑------------------------------------------，林晨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林晨知道這里——前世老**跟他說過，游戲開服第一天，他和青鋒、左左右右、石頭五個人被狼群堵在這個礦坑里，差點團滅?！扒懊嬗袆屿o?！币患┬暮鋈粔旱吐曇?。。狼嚎，不是一只，是一群。夾雜著人的喊叫聲和金鐵交擊的聲響?！坝腥吮粐恕！绷殖堪蝿?，“走?！?，十幾只野狼正在**五個人。，背靠巖壁苦苦支撐。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ID老**，手里一面新手木盾頂在最前面。他的盾牌總是在最需要的位置——左邊的人被兩只狼**，盾就推到左邊；右邊的人被咬了一口，盾就擋到右邊。不是游戲技巧，是刻在骨子里的掩護意識。，一個女玩家青鋒正拉弓射箭，箭矢精準但數量有限。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石頭在笨拙地施放治療術，藍量明顯快見底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左左和右右一左一右護住側翼，配合生疏但陣型沒散?！笆^，奶右右！”老**的聲音沙啞但沉穩?！拔以谀?！我在奶！”石頭手忙腳亂，“藍不夠了！青鋒，還有多少箭？九支。夠了。左左右右，收縮陣型，別追出去?！薄Ｎ鍌€人像一只蜷縮的刺猬，讓狼群無從下口。但狼有十幾只，他們的體力和藍量都在下降。崩潰只是時間問題。“一箭?！绷殖空f。
一箭穿心已經搭上了弓。弓弦響，一支箭從狼群后方射來，精準釘進一只狼的后腦。暴擊。狼哀嚎一聲倒地。緊接著又是三箭連珠，箭箭要害。
狼群騷動起來，紛紛轉身。它們看見了一個新的敵人——站在三十步外的**手，弓弦還在顫動。五只狼同時朝一箭穿心撲去。
“就是現在?！?br>林晨從側翼殺入。精鐵劍在他手中像一道灰色的閃電，沒有花哨的技能，沒有炫目的特效，只有最基礎的劈、刺、撩、格。但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野狼的弱點上——咽喉、眼睛、腹部。
第一只狼撲上來，劍鋒從它的左眼刺入，貫穿后腦，拔劍時血槽帶出一蓬血。第二只想繞后，林晨轉身反手一劍，劍刃劃過它的喉嚨，落地時四肢還在抽搐。第三只正面撲來，他側身讓過撲咬，劍從狼的肋骨刺入心臟。
三只狼，二十秒。全部倒地。
剩下的狼群潰散了。一箭穿心的箭追上去又釘死兩只，其余的逃進荒野深處。
戰斗結束。
礦坑口橫七豎八躺著狼尸。老**放下盾牌，大口喘氣。他的左臂被狼咬了一口，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但他沒看自己的傷口，先轉頭去看其他人。
“左左？”
“活著?！?br>“右右？”
“活著。”
“青鋒？”
“沒事。”
“石頭？”
少年臉色發白，藍條已經空了，但咬著牙說：“我沒事。”
老**這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從背包里扯出一條繃帶胡亂纏了纏。然后他轉向林晨。
“多謝?！彼f，“我欠你一次?！?br>“不欠。”林晨收劍。
老**打量著他。不是普通的打量，是一種老兵看新兵的眼神——看你的站姿，看你的劍，看你戰斗后的呼吸。林晨的呼吸很穩，殺了三只狼，喘都不帶喘的。
“你這劍法，”老**說，“不像新手?！?br>“你也不像?！?br>老**笑了一下。那是林晨第一次見他笑，笑容像他手里的盾一樣厚實?！拔耶斄耸瓯Ｍ宋槟翘鞝I長問我，要是哪天**還需要你，你回來嗎？我說，回。后來《領土》開服，營長給我打電話，說老**，這游戲不簡單。我就進來了?！?br>他看著林晨。“你是那個需要我的人嗎？”
林晨也看著他。“我要建一個村子。需要能在城墻上站到最后的人。”
“城墻？”老**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搞到建村令了？”
“搞到了?！?br>老**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兩只手握在一起，粗糙有力。
青鋒走過來。她的眼神冷靜得像一把尺子，從林晨身上量到胖子，從胖子量到一箭穿心，從小雨點量到老**的傷口。
“建村需要規劃?！彼f，“我現實中是建筑設計師。你們的村子，我來設計。”
“你設計過什么？”胖子好奇地問。
“橋梁、商場、住宅樓?！?br>“游戲里能建商場嗎？”
青鋒看了他一眼?！澳芙ǔ菈?。”
左左和右右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我們跟你?！弊笞笫窃厥梗矣沂谴炭?，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說話也一模一樣。胖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你們倆誰是哥哥？”
“我是。我是?！?br>“……算了?！?br>石頭最后一個走過來。他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少年的稚氣，手指還在因為剛才的戰斗微微發抖。
“我……”他的聲音很輕，“我奶量不夠，剛才差點害死大家?！?br>“那是以前?！绷殖空f，“以后不會了。”
石頭抬起頭。“你教我？”
“有人會教你?！?br>林晨想起了前世。石頭后來成了華夏前十的主教。沒人教他，他自己在戰場上磨出來的。代價是無數次看著隊友死在面前。這一世，不會了。
胖子在旁邊掰著手指頭數?！拔?、老箭、小雨點、老**、青鋒、左左、右右、石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加上大佬你，九個。還差一個。”
“差一個?！绷殖靠聪蚧囊暗牧硪粋€方向。
他知道那里還有一個人。前世她是在自由之翼建村后才加入的，一個人坐在荒野的大石頭上吹笛子。ID夜鶯，職業咒術師。她的隱藏任務獎勵是《太古咒典》，游戲里唯一的咒術師終極技能書。任務時限七天，單人過不了。
前世她沒能拿到那本書。
這一世，他要幫她拿到。
“走吧?！绷殖窟~步，“最后一個。”
他們找到夜鶯的時候，她正一個人坐在荒野的一塊大石頭上吹笛子。
不是系統動作，是真的在吹。游戲里當然可以吹笛子，生活職業“樂師”的專屬技能。但大部分樂師玩家只是按技能鍵，讓系統播放預設的曲子。夜鶯不一樣。她的手指按在虛擬的笛孔上，氣息通過全息設備的傳感器轉化為游戲里的笛聲。每一個音都是她自己吹出來的。
笛聲在荒野里飄出去很遠，清冷，孤傲，像一只不愿意落在任何枝頭的鳥。
她看見林晨一行人，笛聲停了。
“有事？”
“我需要一個控制師?！绷殖块_門見山。
她看了他一眼?！澳阍趺粗牢疫x的咒術師？這個職業很冷門。大部分人都選元素使，冰系也是控制，還帶傷害。”
“冰系控制是減速。咒術師的控制，是讓敵人動不了。”林晨說，“我需要的是后者。”
夜鶯的眼神變了一下?！澳阒朗裁?？”
“我知道你接了一個隱藏任務，要去詛咒神廟。那個副本，單人過不了。你的任務獎勵是《太古咒典》，游戲里唯一的咒術師終極技能書。任務時限只有七天，你現在還剩四天?！?br>夜鶯從石頭上跳下來。她的個子比林晨矮了半個頭，但仰頭看他的眼神沒有半點退縮。
“你怎么知道這些？”
林晨沒有回答。
“你想要什么？”
“加入我的工會。四天后，我帶你去打詛咒神廟。”
夜鶯盯著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黑，像兩口深井，看不見底。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容和她的笛聲一樣，有點冷，但很好聽。
“好。幫我拿到《太古咒典》，我的控制技能只為你放。一年為期。一年后去留自便?！?br>“成交?！?br>夜鶯收起笛子，站到了隊伍里。
十個人，到齊了。
林晨回頭看了一眼。老**、青鋒、左左、右右、石頭、一箭穿心、小雨點、饅頭大王、夜鶯。加上他自己，正好十個。前世他們在不同的時間、以不同的方式加入自由之翼，有些人來了又走，有些人戰死沙場，有些人活到了長安城破那天。這一世，他們從一開始就在一起。
“大佬。”胖子的聲音從隊伍后面傳來，“咱們現在去哪？”
“先回希望村的方向。路上找個安全的地方扎營，明天一早去秦軍校場?！?br>“秦軍校場？那是什么地方？”
“建村的地點?！?br>“你怎么知道哪里適合建村？”
林晨沒有回答。
胖子已經習慣了他不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行吧，大佬說去哪就去哪。不過扎營之前能不能先搞點吃的？我餓了。我跟你講，人一餓就容易胡思亂想，一胡思亂想就容易出錯，一出錯就會團滅。為了不團滅，必須先吃飽。這是科學。”
老**忍不住笑了?！澳銖哪膶W來的這套？”
“自學成才。我這身肉不是白長的，每一斤都是對食物深刻理解的結晶?！?br>“你管肚子叫結晶？”
“不然呢？我這是智慧的沉淀。你們這些瘦子不懂?！?br>夜鶯走在隊伍最后面，笛子在指間轉了一圈。她的目光落在林晨的背上，看了很久。
篝火升起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胖子從背包里掏出鍋碗瓢盆，開始做進入游戲以來第一頓正經飯。野豬肉是剛才路上順手打的，野菜是老**認出來的，香料是胖子從新手村雜貨鋪掃蕩的存貨。
“游戲里的烹飪技能講究食材搭配和火候控制?！彼贿吳腥庖贿吥钸叮耙柏i肉柴，得多放油脂。香料呢，我出村前把落星村雜貨鋪的孜然全買光了，夠咱們吃一年的。老板還以為我是來**的，我說我這是戰略儲備，他聽不懂?！?br>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香氣飄滿了整個營地。
十個人圍坐在篝火旁，一人端著一個木碗。胖子給每個人碗里夾了一塊肉。
“嘗嘗?！?br>老**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胖子，你這手藝……現實里是廚子？”
“我家開小吃店的。我爸掌勺，我打下手，學了十幾年，就會做個家常菜?！?br>“這不是家常菜?！鼻噤h認真地說，“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煎肉?！?br>胖子的臉紅了。不是不好意思的紅，是那種被夸了之后渾身舒坦但嘴上還要賤一下的紅。“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做的。我跟你講，這還只是開始。等我烹飪等級升上去了，滿漢全席給你們整出來。到時候國戰打贏了，慶功宴我包了。”
“國戰？”左左放下碗，“我們現在連村子都還沒建呢?！?br>“人要有夢想。大佬的夢想是建國，我的夢想是當御廚。不沖突?！?br>“御廚要凈身的?！庇矣依洳欢砹艘痪洹?br>胖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啊矣夷闶遣皇菍ξ矣惺裁匆庖?？”
“沒有。”
“那你怎么老惦記我的**子？”
篝火旁爆發出一陣笑聲。連龍七都彎了彎嘴角。
林晨坐在最外面，手里端著碗，看著這九個人。前世他有過很多隊友，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走了，有些人背叛了。這九個人，前世他一個都沒留住。老**在西域會戰時戰死，死前用盾牌給撤退的隊友擋了十二支箭。青鋒的城防設計圖被血與沙搶走，她**退網。石頭在一次次看著隊友死亡后，從一個怯懦的少年變成了冷漠的主教，最后獨自消失在南方叢林里。夜鶯死在他懷里，臨死前還在吹那首笛子。
這一世——
林晨咬了一口肉。油脂在嘴里化開，燙得他眼眶發酸。
“怎么了？”胖子緊張地看著他，“不好吃？咸了？淡了？火候過了？”
“好吃。”林晨說，“很好吃?！?br>胖子松了口氣，又賤兮兮地笑起來。“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做的?！?br>篝火映著十個人的臉。荒野上的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銀河橫過天際。明天他們就要去秦軍校場了，七十二小時后怪物會來攻城。守住了，希望村就是他們的家。守不住，一切歸零。
但今晚，沒有人想那些。
今晚只有篝火，只有熱湯，只有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聲音，只有十個從天**北聚到一起的人圍坐在火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