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婚碎三回
“溫舒然,對不起。”我看著溫舒然,聲音干澀得像吞了砂紙,“我媽媽生病了,需要一百萬手術(shù)費(fèi)。我……”
溫舒然走到我面前,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在我眼前晃了晃。
“姐姐,你不是缺錢嗎?”她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蜜,“這樣,你磕一個頭,我給你一萬塊。一百萬,也就一百個頭的事。”
凌序白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他似乎想邁步上前,但腳剛抬起來,又收了回去。
我看著溫舒然手里的卡。
一百個頭和養(yǎng)母的命比起來,不算什么。
我慢慢彎下膝蓋。
“一。”
溫舒然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直起身,又磕下去。
“二。”
我想起養(yǎng)母,是她把我從路邊撿回家,一口米湯一口米湯地養(yǎng)大。
“三。”
我想起凌序白牽著我的手說我會永遠(yuǎn)愛著你。
溫舒然數(shù)得越來越慢,每一個數(shù)字之間都故意拖長幾秒。
“哎呀,姐姐你磕太快了,我沒看清,再來一下好不好?”
我沒有抬頭,重新磕了一遍。
我不知道磕了多少下,膝蓋已經(jīng)完全沒有知覺了。
溫舒然忽然停了下來。
“好了好了,”她蹲下來,語氣里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姐姐你還真磕啊?”
我抬起頭,血糊住了左眼,世界在眼前變成一片模糊的紅。
溫舒然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我額頭上的傷口。
我疼得整個人一顫,她卻在笑,笑得前仰后合。
“我說什么你都信?”她站起來,轉(zhuǎn)身挽住凌序白的胳膊,仰起臉問他,“她是不是傻?”
“嗯。”
溫舒然笑得更歡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然后她轉(zhuǎn)過頭來看我,收起笑容,臉上換成一種無辜的表情。
“姐姐,我騙你的呀。那些錢是給你看看的,又不是真要給你。”
我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斷掉了。
我撐著地面站起,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在溫舒然臉上扇了一巴掌。
溫舒然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
她愣了一秒,然后眼眶立刻紅了,“姐姐……你為什么要打我……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她轉(zhuǎn)過身撲進(jìn)凌序白懷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序白,我好疼……”
凌序白下意識地伸手?jǐn)堊∷缓筇痤^看向我。
“溫晴然,你干什么?”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斥責(zé),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一顆一顆砸下來。
“她讓我磕頭,我磕了。她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她為什么說話不算話?我的媽媽還在醫(yī)院里等著我,她等不了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哽咽。
凌序白看著我,目光忽然頓住了。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隨即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丟在我面前,“里面有三十萬。”
然后朝保安林叔揮了揮手,“送客。”
保安林叔走過來,側(cè)了側(cè)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我看著那張卡。
三十萬,算上我的積蓄,遠(yuǎn)遠(yuǎn)不夠。
我走過去,把卡撿起來攥在手里,指節(jié)發(fā)白。
鐵門在我面前緩緩關(guān)上。
夜風(fēng)很大,吹得我渾身都在發(fā)抖。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我以為是張嬸打來的,慌忙摸出來。
屏幕上的名字卻讓我愣了一下。
江亦辰。
我的第一任丈夫。
這個時間點(diǎn)打來,我不知道他要說什么。
但是,或許可以找他借剩下的錢。
“溫晴然,聽說你又離婚了?我……”
我打斷他,“江亦辰,我媽媽重病,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他笑了。
“明天晚上八點(diǎn),零度酒吧。我們當(dāng)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