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回十八歲,從牛棚到京北大學
臺階下,夏語菲肚子微微隆起,手里攥著擦鞋布。
曾經十指不沾陽**的妹妹,此刻頭發油膩,滿臉憔悴。
“什么黑心攤子!明明牌子上寫著擦鞋五毛,你想錢想瘋了吧!”
男人一把將她推開,罵罵咧咧地走了。
夏語菲氣得在后面跳腳大罵。
看著她,我心中唏噓。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也懷孕了。
我因為未婚先孕被趕出家門,**延在城里又因為成分不好找不到工作,開始酗酒家暴。
為了活命保胎,我用長布勒住肚子去給人家當保姆。
直到我勞累過度流產大出血,才換來他的幡然悔悟。
如今,這條路換夏語菲來走了。
她轉頭看見了我,目光落在我額頭未拆的紗布上,忽然狂笑起來:
“喲,這不是我的好姐姐嗎?怎么被開瓢了?是不是惹了城里的大人物被搞殘了?”
她顯然是以為我重蹈了她上輩子的覆轍。
見我不說話,她更加得意了:
“夏語琳,你少在我面前裝清高!你以為你現在比我強嗎?我告訴你,我這肚子里可是周家的種!”
“等不了多久,永延就能**了!到時候我就是官**,出入都有小汽車接送!而你呢?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那群人搞死!”
她嘴角翹了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要是現在把工資交給我保管,好好討好我,說不定等我發跡了,看在姐妹一場的份兒上,還能從手指縫里漏點米粒給你這叫花子吃!”
她癲狂的聲音引來路人側目。
這時,**延拿著兩個干癟的餅子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他緊張地抱住夏語菲的肩膀:
“菲菲你怎么又生氣了?千萬別動了胎氣......”
“這伺候人的活咱不干了,大夫說你懷相不好,要多休息。錢......我再想辦法。”
上輩子,他也最喜歡對我說這種話。
可他所謂的“想辦法”,不過是回家喝得爛醉,然后嘆氣抱怨世道不公。
要是真聽了他的話不干活,我們倆只能在家喝西北風。
果然,聽了這話,夏語菲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她強撐著笑說:“沒事的永延,為了我們的小家,我辛苦點不算什么。”
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她立刻將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永延,我姐姐好像是被人打了剛出院,連個接她的人都沒有,也怪可憐的。不如這樣,我們請姐姐回家吃個便飯吧?”
“理她干嘛?”
**延狠狠剜了我一眼。
“她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都是她心思歹毒遭了報應!也就是你善良,還惦記著她。”
說著,他緊張地把夏語菲往懷里攬了攬:
“咱們趕緊走,別跟她靠太近,當心把晦氣過給我們的孩子。”
夏語菲順勢靠在他懷里,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就在他們轉身要走時,一輛擦得锃亮的黑色轎車穩穩停在了我們面前。
車門推開,秦喻從駕駛座上下來了。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讓你在病房等我嗎?怎么自己一個人就出來了?”
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已經全好了,不用再麻煩你了。”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秦喻撇了撇嘴,很自然地伸手接過我手里的包袱,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轉過頭,正對上夏語菲震驚的臉。
她死死盯著秦喻,又看了看那輛轎車,眼神在我和秦喻之間來回打轉。
嫉妒和不甘讓她的臉色變得又青又白。
“菲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延關切地問。
夏語菲咬著牙,陰陽怪氣了一句:
“我沒事。我只是被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能攀上高枝的人給惡心到了!”
說完,她拽著不明所以的**延,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之后,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軌,可秦喻卻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我開始在學校的各個角落偶遇他。
我所有的選修課,他都會提前在第一排幫我占好座;
我去辦公室幫老師搬新教材,還沒等我發力,他就會像從地里冒出來一樣,一把將書摞接過去;
甚至中午去食堂吃飯,我剛坐下,面前必定會多出一個裝著排骨湯或雞湯的保溫桶。
他也不多說話,放下東西就走,頂多別扭地扔下一句“我媽非讓我順路帶的”。
沒過多久,學校里關于我們的**就傳得沸沸揚揚。
我不想引發更大的誤會,主動找到了他。
走在教學樓后的林蔭道上,我看著他,滿臉真誠地開口:
“秦喻,你到底為什么對我這么好?現在大家都誤會了。”
我理智地分析道:
“如果是因為我救了你,你想報答我,那真的不必這樣。”
“秦阿姨不僅結清了我的醫藥費,連我整個大學期間的學費都提前幫我交了。你們家已經做得很好了,你不必因為內疚委屈自己天天來照顧我。”
空氣突然安靜了。
秦喻看著我,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一樣。
“夏語琳,你是不是有病?”他氣急敗壞地瞪著我。
我被他罵得一頭霧水:“我又怎么了?”
“你是榆木腦袋嗎?!”
秦喻漲紅了臉,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地沖我吼道:
“我那是......我是在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