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總比死人更有資格占有現(xiàn)在------------------------------------------ “師尊”,小手無意識地撥弄著他一縷散落的墨發(fā) “清寒以后真的可以保護師尊嗎?當然”,轉身去取熱好的靈露“但要先好好長大”,他忽然跳下床榻,光著小腳跑到蘇臨淵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腿“那清寒要快快長大!”,孩子才剛到他大腿高,仰著小臉的模樣認真又可愛,彎腰將孩子抱回榻上,順手捏了個訣,暖意從云絨毯下升起“長大急不得先把這個喝了”,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靈露
甜絲絲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融融暖意
他一邊喝,一邊偷偷抬眼打量蘇臨淵
師尊真好看
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可對著他時,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眸里總會浮起溫和的光
小謝清寒喜歡這樣的師尊,喜歡師尊只對他一個人溫柔的樣子
可是……
“師尊”
他突然放下玉盞
“師兄以前……也喝這個嗎?”
蘇臨淵正在整理書案上的典籍,聞言動作微頓
“云閑體質與你不同,他喝的是另一種”
他轉過身,在榻邊坐下
“怎么了?”
小謝清寒垂下眼睫,盯著自己攥緊的小手
“沒怎么……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師尊是不是也這樣照顧過師兄,是不是也為他熱靈露,為他暖床榻,在他做噩夢時抱著他哄
一想到這些,心里就酸酸的,像吃了沒熟的梅子
蘇臨淵靜靜看著他,半晌,伸手揉了揉孩子的頭發(fā)
“清寒,你是你,云閑是云閑,師尊待你們的方式自然不同,因為你們本就是不同的兩個人”
這話是真心的,陸云閑拜師時已十二歲,雖也依賴他,卻已是半大少年,有主見,有鋒芒
而謝清寒……還是個需要人細心呵護的幼童
“那……”
小謝清寒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里閃著忐忑的光
“師尊更喜歡清寒,還是更喜歡師兄?”
蘇臨淵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答不了
不是因為偏愛誰,而是因為,陸云閑已經(jīng)不在了
對一個逝去的人談“喜歡”,太輕,也太重
良久,他輕聲道:“師尊對云閑,有愧”
小謝清寒眨了眨眼,沒聽懂這個詞的意思
蘇臨淵卻不再解釋,只將他攬進懷里,聲音很輕
“睡吧,明日教你認字”
第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灑進屋內,在書案上投下斑駁光影
蘇臨淵在案前鋪開宣紙,研好墨,將一支小小的玉筆遞給謝清寒
“今日先學你的名字”
他執(zhí)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三個清雋飄逸的字
謝清寒
“謝,是你的姓氏”
蘇臨淵指著第一個字
“清,是清澈的清,寒……”
他頓了頓,看向孩子
“是***起的,她說你生在臘月,寒梅初綻之時”
小謝清寒盯著那三個字,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在旁邊模仿
可他握筆還不穩(wěn),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不急”
蘇臨淵握住他的手,帶著他一筆一畫地寫
“這樣,手腕要穩(wěn)……”
溫暖的掌心包裹著小手,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小謝清寒偷偷側過頭,看見師尊專注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要是時間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他想,只有他和師尊,沒有別人,也沒有……師兄
學了一上午的字,小謝清寒已經(jīng)能勉強寫出自己的名字
雖然依舊歪斜,卻已有了雛形,然后師尊就開始教他學習更多的字
一個月后,小謝清寒已經(jīng)能認三百余字,蘇臨淵便開始教他讀簡單的典籍
最先讀的是《山海異獸志》,圖文并茂,記載著九州大地的奇珍異獸
小謝清寒對此表現(xiàn)出極大的興趣,常常抱著書冊看得入迷
“師尊,這個長翅膀的老虎真的存在嗎?”
“那是窮奇,上古兇獸,千年前已被**”
“那這個呢?九條尾巴的狐貍!”
“青丘九尾,如今應該還有血脈存世。”
孩子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蘇臨淵極有耐心解答
有時小謝清寒聽著聽著就趴在他膝上睡著了,他便將孩子抱到榻上,蓋好被子,自己則坐在一旁打坐調息
凌云峰封山,與外界隔絕,只有師徒二人相依相伴
小謝清寒漸漸活潑起來,他會在蘇臨淵練劍時在一旁模仿比劃,雖然動作稚嫩可笑
會在蘇臨淵煮茶時偷偷加一勺靈蜜,被發(fā)現(xiàn)后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說“這樣更甜”
會在下雨天拉著蘇臨淵的衣袖,央求師尊帶他去看洗劍泉的雨景
他依然是那個會做噩夢的孩子,但噩夢的頻率在減少
每次驚醒,蘇臨淵總會第一時間出現(xiàn),將他摟在懷里,輕拍他的背,直到他再次入睡
有時小謝清寒半夢半醒間,會含糊地呢喃
“師尊是清寒一個人的……”
蘇臨淵只當是孩童夢話,輕輕應一聲
“嗯,睡吧”
他不知道,這孩子說的是真心話
這日,蘇臨淵被宗主傳訊請去主峰議事,臨行前囑咐小謝清寒在書房溫習功課
“為師去去就回,你在此處看書,莫要亂跑”
“清寒知道啦”
孩子乖乖點頭,坐在書案前,捧著一本《靈草圖譜》看得認真
待蘇臨淵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小謝清寒放下書冊,烏溜溜的眼睛在書房里轉了一圈
師尊的書房很大,三面墻都是書架,從地面直抵穹頂,擺滿了各式典籍
有些書冊已經(jīng)泛黃,顯然年代久遠
小謝清寒跳下椅子,在書架間穿梭
他的身高只到書架最底層,便蹲下身,一本本看過去
《劍道真解》、《五行術法大全》、《九州地理志》……都是些他看不懂的書名
忽然,他在書架最角落發(fā)現(xiàn)一個暗格。暗格沒有上鎖,輕輕一拉就開了
里面放著一摞手札
小謝清寒好奇地取出一本。手札的封皮是深藍色的綢緞,邊緣已經(jīng)磨損,上面沒有書名,只有一行清雋的小字:云閑隨筆
云閑
又是這個名字
小謝清寒的小臉頓時繃緊了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在手札封皮上留下淺淺的褶皺
鬼使神差地,他翻開了第一頁
字跡飄逸靈動,確實是好字
內容從某年某月某日開始,記錄著修煉心得、劍法感悟,偶爾還有些生活瑣事
“今日師尊夸我劍意精進,心中歡喜,練劍至子時”
“后山桃樹開花了,折一枝插在師尊案前,師尊說我附庸風雅”
“突破筑基,師尊贈我寒玉劍,定不負師尊期望”
小謝清寒一頁頁翻著,越看小嘴抿得越緊
這手札里,“師尊”兩個字出現(xiàn)的頻率極高,幾乎每頁都有
而且……而且每段文字下面,都有另一行字跡的批注
那字跡清冷峭拔,是小謝清寒再熟悉不過的,是蘇臨淵的字
“云閑劍意已初具雛形,然鋒芒過露,需知藏拙”
“桃花甚好,明日再折幾枝”
“筑基只是起點,戒驕戒躁”
每一條批注都不長,但字里行間透著關切與期許
小謝清寒看著那些字,仿佛能看到百年前,師尊是如何坐在這里,一頁頁翻看徒弟的手札,然后提筆寫下這些話語
那一定是很專注、很溫柔的神情
就像現(xiàn)在師尊看他練字時一樣
不,也許更溫柔
因為那是師尊的第一個徒弟,是天賦絕倫的陸云閑
小謝清寒的心口悶悶的,像堵了一團濕棉花
他繼續(xù)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頁時,手札上的日期戛然而止,停在了“魔淵之行前三日”
那一頁只有一句話:
“此去魔淵,必蕩平邪祟,不負師門,不負師尊,若有不測……愿師尊莫要傷心太久”
下面沒有批注
只有一滴干涸的、暈開了墨跡的水痕
小謝清寒盯著那滴水痕看了很久,不懂太多復雜的情感,但他知道,這是眼淚
是誰的眼淚?師兄的?還是……師尊的?
他不敢想
眼眶突然就紅了,不是因為同情師兄,而是因為
他好像永遠也比不過一個已經(jīng)不在了的人
死人不會犯錯,不會惹人生氣,只會留在記憶里,越來越完美
“清寒?”
蘇臨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小謝清寒慌忙抹了把眼睛,轉過身,擠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師尊”
蘇臨淵端著一份午膳進來,目光在他微紅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
“怎么了?”
“沒、沒什么”
小謝清寒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就是眼睛有點*”
蘇臨淵沒追問,只將食盒放在桌上
“吃飯吧”
午膳是靈米粥和幾樣清淡小菜,還有一小碟桂花糕
小謝清寒埋頭吃著,卻有些食不知味
午后,蘇臨淵照例要去峰頂練劍,他本想帶謝清寒一起去,可孩子卻說困了,想睡午覺
“那你在屋里休息,師尊一個時辰后回來”
蘇臨淵為他掖好被角,轉身出了門
確認師尊走遠后,小謝清寒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光著腳跑到書案邊,再次抽出那卷日記,一頁一頁地翻看
這次他看得更仔細,每一個字都不放過
“今日師尊夸我劍法有進益,開心了一整天”
“下山為師尊買了新茶,師尊說味道很好”
“師尊受傷了,雖然只是輕傷,可我恨自己不夠強”
“若能永遠陪在師尊身邊就好了”
小謝清寒越看,心里越酸
師兄的字里行間,全是師尊
就好像……師尊是他世界的全部
和他一樣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難受
原來不是只有他會這樣想,原來師兄也……
他突然合上書冊,跑到銅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個小小的自己
四歲的孩童,眉眼精致卻稚嫩,因為連日噩夢還有些蒼白
比起日記里那個十二歲拜師、會練劍會買茶會下山的師兄,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只會纏著師尊,只會撒嬌,只會哭
這樣的他,憑什么讓師尊最喜歡?
小謝清寒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轉身跑回榻邊,從枕頭下摸出那只玉兔玩偶
這是師尊給他的,是師尊的師妹,***小時候的玩具
可師兄呢?師兄有沒有從師尊那里得到過什么特別的東西?
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來
傍晚蘇臨淵回來時,小謝清寒正抱著玉兔玩偶坐在門檻上發(fā)呆,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孤單又可憐
“怎么坐在這兒?”
蘇臨淵快步上前,將他抱起來
“地上涼”
小謝清寒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肩窩,悶悶地說
“等師尊”
蘇臨淵心中一軟,抱著他走進屋內
“下次在屋里等就好”
晚膳后,蘇臨淵照例要檢查謝清寒今日學的字
孩子握著筆,一筆一畫地寫,寫得格外認真
“清寒今天很用功”
蘇臨淵贊許道
小謝清寒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那清寒以后每天都用功,比師兄還用功!”
蘇臨淵微微一怔
“清寒”
他輕輕握住孩子的手
“你不必和任何人比。師尊教你,不是為了讓你超越誰,只是希望你有能力保護自己,做想做的事”
“可清寒想保護師尊”
小謝清寒固執(zhí)地說
“想成為對師尊最有用的人”
蘇臨淵看著他那雙清澈卻執(zhí)拗的眼睛,忽然想起了陸云閑
當年那孩子也曾這樣看著他,說
“師尊,云閑想成為您的驕傲”
后來他成了所有人的驕傲,卻再也沒能回來
“清寒”
蘇臨淵的聲音很輕
“你只要平安快樂地長大,就是對師尊最大的用處”
小謝清寒似懂非懂,但他聽懂了“平安快樂”四個字
他用力點頭
“那清寒會平安,會快樂,也會保護師尊!”
夜里,小謝清寒又做了夢
這次的夢很奇怪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里,四周什么都沒有
忽然,霧中走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青衫,身形修長,面容模糊,只能看清一雙含笑的眼睛
“你就是小師弟?”
那人聲音溫潤,很好聽
小謝清寒警惕地后退一步
“你是誰?”
“我是陸云閑”
那人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的師兄”
夢里的謝清寒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想看清他的臉,可霧太濃,怎么也看不清
“師尊他……”
陸云閑輕聲說
“還好嗎?”
小謝清寒抿緊嘴唇
“師尊很好,有清寒陪著”
陸云閑笑了,笑聲里有些無奈,又有些懷念
“是啊,現(xiàn)在有你陪著”
“你……”
小謝清寒鼓起勇氣問
“你恨我嗎?”
“恨你?”
陸云閑似乎有些詫異
“為何要恨你?”
“因為我搶了你的師尊”
小謝清寒低下頭,小聲說
“師尊本來只收你一個徒弟的”
夢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謝清寒以為那人已經(jīng)走了,才聽見一聲輕輕的嘆息
“師尊他……從來不屬于任何人”
陸云閑的聲音飄渺如煙
“我也好,你也好,都只是他生命里的過客”
“可我想永遠陪著師尊!”
小謝清寒急急地說
陸云閑似乎笑了,他伸出手,**摸孩子的頭,可手指卻穿過了虛無
“那就好好陪著他”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替我……好好陪著他……”
霧突然散了
小謝清寒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榻上,身邊是熟悉的冷香
他轉過頭,看見蘇臨淵正坐在榻邊,手中拿著一卷書,燭光在他臉上跳躍
“做噩夢了?”
蘇臨淵放下書卷,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小謝清寒搖搖頭,爬起來鉆進師尊懷里,緊緊抱住他的腰
“師尊……”
“嗯?”
“如果……如果清寒不在了,師尊會想清寒嗎?”
蘇臨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會”
他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因為師尊不會讓清寒不在”
小謝清寒抬起頭,看著師尊在燭光下柔和的側臉,心里那點不安漸漸散去
“那師尊答應清寒,永遠不離開清寒”
蘇臨淵低頭看他,孩子眼里滿是執(zhí)拗與不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陸云閑也曾這樣看著他,說
“師尊答應云閑,要長命千歲”
他答應了
可云閑沒有
“師尊答應你”
蘇臨淵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只要清寒需要,師尊永遠都在”
小謝清寒滿意地閉上眼睛,重新窩回師尊懷里
這次他沒有再做夢,一夜好眠
清晨醒來時,蘇臨淵已經(jīng)不在身邊
小謝清寒**眼睛坐起來,看見書案上放著一本嶄新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基礎劍訣圖解》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師尊清雋的字跡:今日起,教你握劍
小謝清寒眼睛一亮,跳下床榻跑到書案邊,小心翼翼翻開冊子
里面是簡單的劍招圖解,旁邊還有細小的批注
他看得入神,連蘇臨淵什么時候進來的都沒察覺
“看得懂嗎?”
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小謝清寒抬起頭,用力點頭
“師尊要教清寒練劍了嗎?”
“先學握劍”
蘇臨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小小的木劍,劍身光滑,還帶著淡淡的松木香
“這是你的第一把劍”
小謝清寒鄭重地雙手接過。木劍很輕,可握在手里,卻覺得沉甸甸的
“劍是伙伴,不是工具”
蘇臨淵握著他的手,教他正確的握劍姿勢
“要對它心存敬意”
小謝清寒學著師尊的樣子,挺直小身板,握緊木劍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師徒二人身上,在地面投下一大一小兩個影子
“師尊”
小謝清寒突然問
“師兄的第一把劍,也是木劍嗎?”
蘇臨淵沉默了片刻
“不是”
他輕聲說
“云閑的第一把劍,是他父親留下的斷劍”
小謝清寒愣住了
“他父親是凡人將領,戰(zhàn)死沙場,只留下一柄斷劍”
蘇臨淵看著窗外,目光悠遠
“云閑拜師時,將那斷劍帶了來,他說,要以劍道守護想守護的人”
所以后來,他去了魔淵
以身為盾,以劍為誓
小謝清寒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木劍,忽然覺得它太過嶄新,太過完好
不像師兄的劍,沾著血,帶著傷,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
他小聲問
“師尊給師兄劍了嗎?”
“給了”
蘇臨淵說
“劍名流云,現(xiàn)在……插在他的墓前。”
小謝清寒不說話了
他握緊木劍,暗暗發(fā)誓
總有一天,他要讓師尊也送他一柄劍,一柄只屬于他的,比流云更好的劍
練了一上午的握劍,小謝清寒的小手都磨紅了
蘇臨淵為他上藥時,孩子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疼就說”
蘇臨淵輕聲道
“不疼”
小謝清寒搖頭
“清寒要像師兄一樣刻苦”
蘇臨淵手上動作一頓
“清寒,你不需要像誰”
“可師尊說起師兄時,眼睛會亮”
小謝清寒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清寒也想讓師尊那樣說起清寒”
蘇臨淵怔住了
他沒想到,這孩子敏感至此
“清寒”
他放下藥膏,認真地看著孩子的眼睛
“師尊說起云閑時,不是因為他的天賦,也不是因為他的刻苦”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遺憾”
蘇臨淵的聲音很輕
“因為師尊沒能保護好他”
小謝清寒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懂了,又似乎沒懂
“那……”
他試探著問
“師尊會保護好清寒嗎?”
“會”
蘇臨淵將他攬進懷里,聲音堅定如鐵
“這一次,師尊絕不會再讓任何人離開”
小謝清寒滿意地抱住師尊的脖子,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狡黠的弧度
這就夠了
師尊的承諾,師尊的溫柔,師尊的懷抱,從今往后,都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至于那個已經(jīng)死去的師兄……
就讓他永遠留在記憶里吧。
活人,總比死人更有資格占有現(xiàn)在
窗外,桃樹的花瓣隨風飄落,一片粉白輕輕落在窗臺上
小謝清寒瞥了一眼,悄悄伸出手,將那片花瓣拂落在地
他不喜歡桃花
一點也不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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