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睡個好覺。------------------------------------------。，但開始有聲音了——呼呼的風聲，夾雜著很遠的悶響，跟他在測試艙里聽見的一模一樣。然后畫面突然亮了，是一片黃沙，廢墟，還有那根歪著的半截樓。，正扭頭四處看。，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不遠處舉著手機。畫面里的自己完全沒察覺，還在那兒傻站著，跟個**子似的。。，端著槍，槍口指著他的后腦勺。，手一抖，差點把鼠標扔出去。他死死盯著屏幕——那個年輕張正堯的臉，跟他今天下午在測試艙里看見的一模一樣，眼神里帶著那種真實的殺意，不是演的。。屏幕一黑，跳出來一個對話框，只有兩個選項：“刪除”和“保留”。，點了“保留”。，去廚房倒了杯涼水，一口氣灌下去，冰得腦仁疼。站在窗戶邊往外看——對面樓亮著燈，有人在做飯，油煙機嗡嗡響，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一會兒是測試艙里的槍聲，一會兒是那個年輕張正堯的臉，一會兒又是剛才那段視頻。這些玩意兒攪和在一起，跟特么一鍋爛粥似的，理都理不清。。——又是張正堯那條微信：“今晚睡個好覺。”
時間是五分鐘前，現(xiàn)在又發(fā)一遍？他往上翻聊天記錄，之前那條是七點四十發(fā)的，現(xiàn)在這條八點十五，中間隔了三十五分鐘。同樣的五個字，一模一樣的標點符號，連表情都沒帶一個。
邵文希沒回。他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扔床上，自己去衛(wèi)生間洗澡。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那個年輕張正堯，開槍之前說了句話。
說的什么來著？
他使勁想，想起來了。那人嘴唇動了動，說了三個字，聲音很輕，隔著風沙傳過來——
“你活著。”
不對，不是“你活著”。是“你活該”？也不對。
是“你還活著”。
對，就是這四個字。“你還活著。”那種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像是本來以為他死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還站在這兒的那種確認。
邵文希關(guān)了水，站在衛(wèi)生間里發(fā)呆。水珠順著頭發(fā)往下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
他裹著浴巾出來，看見床上手機屏幕亮著。走過去一看，又是微信，這回不是張正堯，是周凱。
“**，老張今晚瘋了吧？在公司群里發(fā)消息，讓大家明早八點開會，不準遲到。八點啊！平時不都九點半嗎？”
邵文希點開公司群，果然看見張正堯發(fā)的那條通知，底下已經(jīng)跟了一串“收到”，他也隨手回了個“收到”。
然后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群里張正堯的頭像，跟他微信里那個頭像，好像不太一樣。
他切回去對比——群里頭像是張正堯自己的照片，穿西裝打領(lǐng)帶那種，標準的領(lǐng)導風。而他微信里那個，也是張正堯的照片，但穿的是一件灰色T恤，**也模糊，看著像是隨手拍的。
兩個頭像，同一個人，但表情不一樣。群里的那個在笑，標準的職業(yè)假笑；他微信里這個，沒笑，眼神直直地盯著鏡頭，有點瘆人。
邵文希愣了愣，心想可能是張正堯換過頭像，他之前存的沒更新。沒多想，把手機扔一邊，躺床上準備睡覺。
躺了二十分鐘，睡不著。
腦子里那點破事兒翻來覆去地轉(zhuǎn)，轉(zhuǎn)得他心煩。他索性坐起來，打開電腦，把那個叫“0721”的文件夾又點開。
這回他發(fā)現(xiàn)一個剛才沒注意到的細節(jié)：文件夾里除了那個視頻，還有一個文本文檔，名字叫“別刪”。
他點開。
里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別告訴任何人。如果你記得的話。”
老地方？什么老地方？他跟張正堯之間有什么老地方？沒有啊，除了工位就是測試區(qū)，倆人連飯都沒一起吃過。
邵文希琢磨了半天，沒琢磨明白。他把文檔關(guān)掉，又打開那個視頻，從頭到尾再看一遍。
這回他看得仔細，一幀一幀地看，終于發(fā)現(xiàn)點不對勁的地方。
視頻里那個年輕的自己，站在廢墟中間四處張望的時候，地上有個東西。
那東西離他腳邊不遠，半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來一角。看著像是……一個手機？
邵文希把畫面暫停，放大，使勁辨認——確實是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子里，旁邊還連著根充電線，線的另一頭埋在更深的沙里，不知道連到哪兒。
他盯著那個手機看了半天，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是他的手機嗎？
不對，他進測試艙的時候，手機放工位抽屜里了。那視頻里這個是誰的？
他又看了一遍視頻，這回注意看那個年輕張正堯。那人端槍站著，槍口指著他后腦勺，但眼神沒看他，而是在看他腳邊那個手機。
那種眼神，不是看敵人的眼神，是看什么東西的眼神——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
視頻到這里結(jié)束。邵文希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他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從測試艙出來的時候，他摸過自己口袋。手機在，工牌在，兜里那顆沒吃完的話梅糖也在。一切正常。
可那段視頻，分明是在測試艙里拍的。如果測試艙里一切都是虛擬的，那這段視頻是怎么出現(xiàn)在他電腦上的？
除非——
除非有人把虛擬世界里的東西，弄到了現(xiàn)實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邵文希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趕緊搖頭，心想不可能，這特么又不是科幻片，虛擬就是虛擬，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怎么可能串到一起？
可那段視頻就在他電腦上擺著，不是做夢，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的文件。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
窗外黑漆漆的，對面樓那些亮著的燈都滅了，只剩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屋里也黑，就電腦屏幕亮著，映得他臉跟鬼似的。
邵文希把電腦關(guān)了，躺回床上，這回閉上眼，腦子里反而更清醒了。
他想：那個“老地方”到底是哪兒？
公司里能叫“老地方”的地方，無非就那么幾個：茶水間、吸煙區(qū)、樓梯間、天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