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滿堂花醉無歸處
我不知道獨自在產房掙扎了多久。
血越流越多,意識逐漸模糊。
衛洵光和夏君桃喝酒劃拳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打賭姐姐這次還是生不下來,如果我贏了,我要在馬上**。”
衛洵光低沉的嗓音夾著寵溺的笑意響起。
“平時已經這么緊了,你又這么會夾,這要是在馬上……夏君桃,你是真想我把命都給你。”
我忍不住怒喝:
“衛洵光,夏君桃!你們真當我死了不成?!”
嬉笑聲一頓,隨后傳來衛洵光敷衍的聲音:
“崔淡月,我是一個正常男人,在軍營中和君桃互相安慰而已,兄弟間很正常的。”
氣血一下子沖上我的頭頂。
我用盡全身力氣,忍著渾身的劇痛嘶吼。
“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穩婆喜極而泣: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子——”
穩婆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衛洵光已經帶著夏君桃闖了進來。
夏君桃第一個湊過去,隨即笑得前仰后合:
“姐姐,你流產了四次,拼了半條命,就生了這么一個怪物?!”
我腦子嗡的一聲,掙扎著爬過去看孩子。
只一眼,我便如墜冰窟,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那孩子身形怪異,手指像**一樣連在一起。
這是我拼盡七年光陰,歷經四次喪子之痛,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
怎么會變成一個畸形兒?!
穩婆抱著孩子渾身發抖,突然扯下我床頭掛著香囊聞了聞。
“夫人!這……里面含有大量的麝香、紅花,還有……還有幾味墮胎的藥。”
“長期佩戴會致使女子屢屢滑胎,就算僥幸保住,生下的孩子也會是畸形的啊!”
香囊!
我渾身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衛洵光。
那香囊,是他親手縫制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視若珍寶,從成親那日便隨身攜帶,日夜不離。
“是你……是你做的,對不對?”
衛洵光看了一眼穩婆懷中的孩子,淡淡開口:
“是我。”
“我跟君桃打賭輸了,我答應她,讓她生我的第一個孩子。”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從未想過讓我生下他的孩子。
我雙眼猩紅,聲音嘶啞地問:
“為什么?我待你們不夠好嗎?”
當年的衛洵光不過一個與野狗搶食的乞兒。
是我將他帶回崔家,為他請遍名師,為他在軍中鋪路打點。
衛洵光曾在月下對著我鄭重發誓:
“初見淡月,如見神女,幸得神女垂憐,此生我絕不負你。”
而夏君桃本是罪臣之女,按律當罰入官妓。
她跪在我的轎子前,苦苦哀求我救她。
也是我將她收為義妹,悉心培養,舉薦她入軍營,才讓她成了人人敬重的女副將。
受封那天,她單膝跪在地上仰頭對我說:
“姐姐對我有如再造之恩,從此我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姐姐。”
所以我萬萬沒想到,他們二人竟聯手背叛了我。
夏君桃輕蔑地嗤笑一聲,滿眼嘲諷地看著我:
“崔淡月,你不過一個滿腹算計的后宅婦人,你根本不配站在將軍身邊,更不配生下他的孩子。”
“只有我,是靠自己在戰場廝殺拼來的一切,我才配為他生兒育女!”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夏君桃,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重新變回那個人人可欺的罪奴。”
衛洵光擋在夏君桃面前,冷笑一聲。
“崔淡月,你以為崔家還是當年權傾朝野的八大世家之一嗎?”
“你祖父致仕了,你父親也不得圣心早早辭官,如今朝堂早已沒有崔家的立足之地。”
“你以為你還能拿什么來威脅我們?”
我愣住了。
原來他早就算計好了一切,等崔家徹底失勢,就讓夏君桃將我取而代之。
可他們不知道。
崔家急流勇退,不是因為失了圣心。
而是因為我作為養在崔家避禍長大的公主,即將正式回歸皇室,恢復公主身份了。
崔家為了避嫌,自然需要遠離朝堂。
如今我真該慶幸沒告訴衛洵光我的真實身份,否則我還真不知道這對狗男女的竟如此盤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