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與意外------------------------------------------，陳嵐被孫浩的鬧鐘吵醒的時候，系統倒計時還有不到十四個小時。，腦子里的第一反應不是“系統要覺醒了怎么辦”，而是“今天要不要去報到”。。。沈露：起床沒？我買了早餐。沈露：食堂人好多，你在哪？沈露：你不會還在睡吧陳嵐？沈露：……我數到三。沈露：三。，打字：起了起了，馬上到。，頭發跟雞窩似的：“哥們兒，這么早？約了人吃飯。青梅竹馬？”，穿鞋的時候差點踩到林北扔在地上的襪子。，走路大概五分鐘。陳嵐到的時候，沈露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褲，頭發扎成馬尾，面前擺著兩碗粥和四個包子。
看到他過來，她微微皺了下眉：“你怎么又穿這件衣服？”
陳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灰色T恤，上面印著一只快要褪色的皮卡丘：“怎么了？”
“高中穿到現在，三年了。”
“沒破沒爛，還能穿。”
沈露沒再說什么，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皮蛋瘦肉粥，你以前愛喝的。”
陳嵐坐下來，拿勺子攪了攪。粥還是熱的，皮蛋切得很碎，瘦肉絲粗細均勻——一看就不是食堂大鍋飯的出品，是她自己買了皮蛋和瘦肉，找窗口阿姨幫忙煮的。
高中那會兒她每天早上都這么干。
“你自己吃了沒？”陳嵐問。
“吃了。”
“吃的什么？”
“不用你管。”
陳嵐抬頭看了她一眼。沈露別過臉去，耳根有點紅。
食堂里人越來越多，新生和家長坐得滿滿當當。旁邊桌有個媽媽在給兒子擦汗，念叨著“被子要經常曬衣服別攢著洗”。沈露安靜地坐著，雙手捧著豆漿杯，指尖輕輕敲著杯壁。
陳嵐認識這個動作。她緊張或者有心事的時候就會這樣。
“**媽送你來報到的？”他問。
“沒有，我自己坐**來的。”
“**放心？”
“他說我都十八了，該獨立了。”沈露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說你在這兒，有事可以找你。”
陳嵐差點嗆到：“找我？我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
“他知道。”沈露難得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他說就是因為你照顧不明白，所以讓我看著你，別把自己**。”
陳嵐：“……”
叔叔對他的評價還真是穩定輸出。
吃完早餐，沈露說要回宿舍收拾東西。陳嵐送她到三棟樓下，看著她上了樓梯才轉身離開。
往回走的路上，手機響了。是孫浩發的消息，說輔導員讓所有新生十點到教學樓開年級大會。
陳嵐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正好順路。
滄海大學的教學樓是那種老式蘇式建筑，外墻刷著淺**的漆，走廊又高又寬，踩上去能聽見回音。計算機系的大會在二樓階梯教室，他到的時候里面已經坐了大半。
孫浩在最后一排招手：“這兒這兒！”
陳嵐擠過去坐下，發現林北也在，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輔導員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問。
“還沒來呢，”孫浩壓低聲音，“不過我聽說咱們專業的輔導員是個美女，研究生剛畢業。”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加了好幾個新生群，消息靈通得很。”孫浩掏出手機，“你看，這是她朋友圈的照片——”
陳嵐瞥了一眼。照片上的女生戴著方框眼鏡，扎著低馬尾，站在一片櫻花樹下笑。看著確實挺好看的，但——
“你這偷看人家朋友圈不太好吧？”
“這是公開的！她自己發的！”孫浩理直氣壯，“而且我又沒加好友，就是搜了一下名字看了看。”
旁邊坐著的幾個男生也湊過來看，嘖嘖稱贊。孫浩得意洋洋地收起手機：“行了行了，別看了，反正是咱們導員，以后有的是機會。”
話音剛落，階梯教室的前門開了。
一個穿著米色長裙的女人走了進來，頭發披在肩上，手里抱著一沓文件。她走上講臺，把文件放下，抬頭看了一眼滿教室的學生，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輔導員，東方綰。”
教室里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后孫浩用氣聲說了句：“**，比照片還好看。”
陳嵐沒說話。
他注意到的是別的東西。
這個女人走路的姿勢不太對。步子很穩，但步幅均勻得不像普通人——那種節奏他見過，高二的時候有個體育生練競走就是這種節奏，但東方綰的比那還要精確。
她每步跨七十五厘米，誤差不超過兩厘米。
講臺離門十二米，她走了十六步。
正常人會這樣走路嗎？
“接下來這一年，我會負責大家的日常管理和學習指導，”東方綰的聲音很柔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感，“軍訓從明天開始，為期兩周。今天下午大家去后勤處領軍訓服，晚上有個簡單的迎新晚會，在操場。”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掃過教室，在陳嵐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陳嵐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但他的手心突然有點出汗。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感覺到——
講臺底下的水泥地面，有微弱的震動。
不是腳步聲，不是建筑沉降。是一種很有規律的震動，像是某種能量在流轉。
然后他看到了。
東方綰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但戒指表面有一層極其微弱的光在流動，頻率和地面震動完全一致。
陳嵐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異能者的裝備。
他高一的時候在系統商城里見過類似的，標價五千積分，他連零頭都不夠。
“還有什么問題嗎？”東方綰站在***問。
有個男生舉手：“導員，咱們專業男女比例多少？”
“大概七比一吧。”
教室里一片哀嚎。
東方綰笑了笑，推了下眼鏡：“所以更要好好表現，別給計算機系丟人。”
散會之后，孫浩還在念叨“導員太好看了”，林北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你又夠不著”，被孫浩追著打。
陳嵐走在最后面，腦子里全是剛才的震動。
系統要休眠了，他的能力還停留在“能感知土壤震動”這種雞肋級別。如果東方綰真的是異能者，那這個學校——
不，這個城市——
到底藏著什么？
系統提示：距離休眠還有11:03:17。
宿主，該來的總會來的。
陳嵐深吸一口氣，把棒棒糖塞進嘴里。
管他的。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地——
“前面的！讓一下！”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嵐本能地往旁邊一閃，一個穿著軍訓服的女生騎著自行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后座上綁著個大箱子，看著像是音響設備。
然后——
“啊——！”
箱子沒綁緊，在轉彎的時候直接甩了出去，蓋子打開，里面亂七八糟的東西撒了一地。女生連人帶車歪歪扭扭地撞上了路邊的花壇，一**摔進了冬青叢里。
陳嵐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電線、麥克風、還有一包不知道什么用的彩色氣球，陷入了沉思。
他可以選擇假裝沒看見，直接走掉。
他也可以選擇過去幫忙。
按照以往的經驗，選了后者通常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嘶——疼疼疼——”
冬青叢里傳來女生的聲音。
陳嵐嘆了口氣，走過去。
“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好像被樹枝戳了……”
一個腦袋從冬青叢里探出來。女生扎著雙馬尾，臉上沾著泥巴和樹葉，眼睛又大又圓，像只從樹叢里鉆出來的小動物。
她看了陳嵐一眼，突然咧嘴笑了。
“哎，你長得還挺好看的嘛！”
陳嵐：“……”
他就知道。
“我叫唐小糖，藝術系的！”女生從冬青叢里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你是新生吧？哪個系的？加個微信唄？”
陳嵐彎腰幫她撿地上的東西：“計算機系。”
“計算機系好啊！”唐小糖眼睛亮了，“以后我電腦壞了可以找你修！”
“我是學編程的，不是修電腦的。”
“差不多差不多。”
差很多。
陳嵐把音響設備裝回箱子，發現箱子上印著“滄海大學藝術團”的字樣。
“你是藝術團的？”
“對呀，今天晚上迎新晚會有我們節目的。”唐小糖接過箱子，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晚上來不來？我可以給你留個好位置！”
“再看吧。”
“那我怎么找你？要不還是加個微信——”
“不用了，”陳嵐往后退了一步，“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睡覺。”
唐小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開心了：“你好有意思啊！計算機系的人都這么好玩嗎？”
陳嵐已經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唐小糖的聲音：“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沒回頭，揮了揮手。
走出十幾步之后，他才發現自己的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
算了。
反正也不值幾個錢。
手機震了一下，是孫浩發的消息。
孫浩：哥們兒你人呢？食堂開飯了！快來占座！
陳嵐：馬上。
孫浩：對了，我剛才聽說一個消息，藝術系今年有個新生特別好看，好像叫什么唐小糖，迎新晚會上要表演節目。
陳嵐：……
孫浩：怎么了？
陳嵐：沒事。你幫我打份飯，***，多要點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