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手術室里，急需五萬塊錢押金。
我卡里只有兩萬，我像個瘋子一樣打電話。
最后，我低聲下氣地求他，求他先從他的存款里，借我五萬。
他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拿出手機，打開了計算器。
他當著我的面，認真地計算著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我每個月該還他多少利息。
他抬起頭，一臉嚴肅地對我說：“江禾，不是我不幫你，親兄弟明算賬，我們是夫妻，關系更要清楚。”
最后，是我遠嫁的姐姐連夜給我轉了錢，我爸才被推進了手術室。
那天的絕望，像一根刺，深深扎進我的心里，直到今天還在隱隱作痛。
現在，**癱了，需要錢，需要人，他卻跟我談起了“夫妻情分”。
回憶的痛楚和眼前的虛偽交織在一起，讓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緩緩抽出被他攥得發白的手。
我看著他，目光十分平靜。
“顧偉，你還記得我們家現在吃的鹽，多少錢一袋嗎？”
他愣住了，顯然沒跟上我的思路，眉頭緊鎖。
我冷笑了一聲。
“一塊六一袋。”
“上周你買的，回家后，你微信發給我一個賬單，讓我轉你八毛錢。”
“你忘了嗎？”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僵住。
通紅的眼眶里，再也擠不出一滴虛假的眼淚。
走廊里來來往往的幾個親戚，腳步都慢了下來，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空氣里充滿了尷尬。
顧偉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那張維持了半輩子的、斯文儒雅的大學教師的面具，在這一刻，碎了。
02
回到家，客廳的燈開得雪亮。
沙發上坐滿了人，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被顧偉一個電話叫來了。
我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氛圍。
這是一場為我準備的“三堂會審”。
我還沒來得及換鞋，顧偉的大姐顧琴就率先發難了。
她雙臂環胸，一臉刻薄地看著我。
“江禾，你今天在醫院什么態度？你太沒良心了！”
“媽對你多好啊！現在她倒下了，你就想甩手不管了？”
對我好？
我垂下眼簾，不想讓她們看到我眼底的譏諷。
我坐月子的時候，秦嵐每天只給我熬一鍋清湯寡水的白粥，說產婦不能吃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