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沒關系”。
甚至沒有人看我。
我在心里告訴自己：一百萬。六個月。忍。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住進主臥。
但只住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婆婆就來了。
“這個房間**不好，你住隔壁吧。”
隔壁是什么？
雜物間。
六平米，一張折疊床，一個鐵皮柜子。
窗戶對著后院的垃圾桶。
我看著陸紹恒。
他在沙發上翻手機。
“就六個月的事，忍忍吧。”
他說。
連眼皮都沒抬。
我搬進了雜物間。
枕頭是潮的。
被子是薄的。
半夜能聽見老鼠的聲音。
我躺在折疊床上，看著天花板。
一百萬。六個月。忍。
第三天。
婆婆讓我做飯。
“家里阿姨這個月請假了，你來吧。反正你也沒什么事。”
我做了四菜一湯。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
全家人吃完。
沒有人說好吃。
沒有人說謝謝。
小姑子陸敏把最后一塊排骨夾走，嚼了兩口，吐出來。
“太咸了。”
她把盤子推到我面前。
“你收拾一下吧。”
我看著滿桌的殘羹。
全家四口人，吃完飯，一個個走了。
留我一個人在廚房洗碗。
水龍頭的水很涼。
我洗了四十分鐘。
第五天。
第七天。
第十天。
每天都一樣。
做飯。洗碗。打掃。洗衣服。
沒有人叫我名字。
婆婆叫我“喂”。
小姑子叫我“那個誰”。
陸紹恒根本不叫我。
他只在需要我簽字的時候找我。
“這個文件簽一下，公司用的。”
我是他的協議老婆。
也是他的免費保姆。
也是他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用的簽字工具。
第十二天的晚上，我從廚房出來，路過客廳。
婆婆在跟小姑子打電話，開著免提。
“……她還行，就是笨了點。做飯還湊合，洗衣服不太干凈。”
“媽，六個月到了就讓她走唄，一百萬打發了。”
“一百萬多了。你哥說到時候找個理由扣一扣，能少給就少給。”
兩個人笑了。
我站在走廊里。
手里端著剛洗完的碗。
水，從碗沿滴下來。
一滴。
兩滴。
我沒出聲。
轉身回了雜物間。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疊床上。
沒有哭。
我給大學室友周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