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鋤頭砸鹽堿地------------------------------------------“錚——”。火星濺在干草上，瞬間冒起一縷青煙。，雙臂像被重錘狠狠掄了一下，發(fā)麻的觸感從虎口一路躥到肩膀。鐵鋤頭被彈開，在半空劃出個歪斜的弧線。他低頭看向地面，那塊灰白色的鹽堿地皮上，僅僅留下了一道不到半寸深的白印子。。“這哪是種地，這是開礦。”林泉丟下鋤頭，一**跌坐在干裂的田埂上，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陣陣發(fā)黑，金星亂冒。他知道，這是身體透支到了極限的警告。沒有靈力護體，這具餓了三天的肉身隨時會暈死過去。，探進袖兜，摸出那七八粒黑斑青玉米。，煮水不夠粘鍋。林泉的目光落在那縷還在冒煙的干草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那堆枯黃的靈稻茬子攏在一起。在地上摳出個淺坑，將幾粒劣質(zhì)米丟進去，上面蓋滿碎稻茬。接著，他用火鐮打著火星，引燃了枯草。，升起一股略帶霉味的青煙。，死死盯著那堆灰燼。五分鐘后，火光漸熄。“劈啪。”。林泉眼睛一亮，顧不上燙，直接用樹枝撥開草木灰。，在高溫下裂開了殼，內(nèi)里膨脹出一點微黃的米花。焦黑的外殼散發(fā)著一股難聞的焦苦味，但細細聞去，底子里仍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碳水谷物特有的焦香。
他用兩根手指捏起一粒滾燙的米花，在衣服上蹭掉草木灰，直接扔進嘴里。
“咔嚓。”
硬。苦。刮嗓子。
林泉嚼得腮幫子發(fā)酸，連著幾口混雜著灰土的唾沫，硬生生咽了下去。接著是第二粒、第三粒……七八粒米花下肚，連塞牙縫都不夠，但一股極淡的熱氣卻從胃部慢騰騰地散開，順著干癟的經(jīng)脈游走了一寸，便消散不見。
就這一絲熱氣，讓林泉眼前的黑影散了些。
“林師兄，你這……是在煉體還是在烤炭？”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右側(cè)傳來。
林泉轉(zhuǎn)頭。丁字十號靈田的田埂上，站著個穿鵝黃短衫的少女。她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初級凝水符”，腳邊放著個大木桶，正探著半個身子往這邊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驚奇，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黑泥。
蘇曉。原主的鄰居，煉氣五層。平時總愛在自己院子里搗鼓些氣味奇怪的吃食。
“松土。順便吃個早飯。”林泉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蘇曉看了看地上的灰坑，又看了看林泉手里那把卷邊的破鐵鋤，表情像見了鬼。
“你瘋啦？引氣訣岔了經(jīng)脈，連腦子也壞了？松土不用‘翻地訣’，你用凡人的鐵器砸？”她提著裙擺跨過地界，繞著林泉走了一圈，“你知不知道這靈田板結(jié)了三年，比鐵精還硬？”
“翻地訣只翻表層，傷土脈。”林泉拎起鋤頭，走到一處有水痕的低洼處，“更何況我現(xiàn)在一點靈力都沒有，不用鐵器，難道用牙啃？”
蘇曉被噎住了。她低頭看著林泉剛剛倒下腐殖土和地龍的地方，嫌棄地皺起鼻子：“你弄這些爛樹葉和臭長蟲干什么？臟死了。”
“這叫生態(tài)循環(huán)。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泉沒多解釋，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是趁著回了點力氣，把灌溉問題解決。他沿著田塊邊緣走了一圈。整塊兩畝三分地，地勢呈微微的傾斜狀，左高右低。而在右側(cè)幾十步外，就是一條長滿雜草的廢棄靈水溝，平時只有下雨天才會積點死水。
想指望天上掉小云雨訣是不可能了，必須引水。
他用鋤頭尖在地表畫了一道彎曲的線，避開最硬的鹽堿塊，沿著雜草生長的縫隙，一路連通到那條廢棄水溝。
“你要挖渠引水？”蘇曉看懂了他的意圖，忍不住撇嘴，“那溝里的水放了半個月了，又臭又澀，澆下去靈稻會死絕的。”
“我不種靈稻。”
林泉頭也不回，掄起鋤頭順著劃好的線開挖。沒了硬結(jié)的鹽堿層**，田埂邊緣的土稍微軟些。他利用鋤頭的自重，先切開草皮，再用力往后一拉，一塊帶根的泥土被翻出。
“那你種什么？青云宗外門每個月可是要交三十斤靈米的定額！”蘇曉急了，這鄰居平時雖然悶，但好歹算個本分人，現(xiàn)在怎么開始作死了。
“種點能填飽肚子的。”
林泉沒力氣多說話。挖了十幾步長、半尺深的淺溝后，他的雙手已經(jīng)開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泥土里，砸出微小的深色斑點。
挖通最后一塊土梗時，“嘩啦”一聲輕響。
廢溝里那點發(fā)綠的死水，順著淺溝慢慢倒灌進來。水流得很慢，帶著一股淤泥的腥臭味，但在接觸到干裂靈田的瞬間，立刻發(fā)出“嗞嗞”的吸水聲，眨眼間就浸透了周圍寸許的土層。
林泉丟下鋤頭，一**坐下。
水有了。雖然水質(zhì)差，但比起徹底干旱，這點雜質(zhì)算不上致命傷。接下來是肥料。
他強撐著站起來，把剛剛拔掉的帶泥雜草、枯死的靈稻茬子，全部攏到田角背陰處。接著，他從水渠里捧起一把把黑色的濕淤泥，一層一層地蓋在雜草上。
“踩實，保水，厭氧發(fā)酵。”林泉嘴里念叨著，整個人站到那個半米高的草泥堆上，用盡全身力氣蹦跶了幾下。
蘇曉在旁邊看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修仙界從沒見過這種滿身泥漿、在土堆上***的修士。
“你……你慢慢玩，我得去澆我的水云蔥了。”蘇曉往后退了兩步，像是怕被傳染了某種怪病，轉(zhuǎn)身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田里，還不忘回頭看一眼。
林泉沒理她。做完漚肥的初步工作，他拖著兩條灌鉛的腿走回茅屋。
水土有了，缺種子。
原主窮得叮當響，除了那點劣質(zhì)靈米，儲物袋里只剩幾塊破布和幾個空瓷瓶。林泉把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抖落出一堆不知名的灰塵。
“吧嗒。”
一個干癟成暗紅色的果子從角落里滾了出來，砸在腳尖上。
林泉彎腰撿起。果子只有核桃大小，表皮皺巴巴的，帶著一絲酸腐的氣味。原主的記憶閃過：赤酸果。一種低階靈植的伴生野果，酸澀無比，連最低級的靈羽雞都不吃，原主留著只是為了哪天拿來當暗器砸討債的管事。
但這果子的形狀、外皮的紋理，太像了。
前世野生番茄的遠親。
林泉眼睛驟然亮起。他大拇指用力一摳，剝開干硬的果皮。里面是一團粘稠發(fā)黑的果肉，包裹著十幾粒芝麻大小的扁平種子。
“就是你了。”
他找了個破碗，舀了點缸底剩下的清水，把果肉連同種子一起泡進去。用手指輕輕**，洗掉表面抑制發(fā)芽的酸性膠質(zhì)物。十幾粒淺**的種子沉入水底。
林泉端著破碗，重新走出院子。
午后的陽光有些毒辣。他走到田里那塊已經(jīng)鋪了腐殖土、引入了鐵線地龍的區(qū)域。這片只有兩三個平方的地塊，是整片靈田目前唯一有生機的地方。
底下有地龍松土，表面有腐葉保濕。
他蹲下身，用食指在松軟的黑土上按出十幾個淺淺的小坑。間距均勻，錯落有致。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從碗里捏起**的種子，每坑放入一粒。最后，用周圍的細土輕輕覆蓋，薄薄一層，剛好掩住。
不用催生術(shù)，不用小云雨訣。
林泉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眼前這片微不足道卻充滿希望的小土包，嘴角終于挑起一抹真實的笑意。
“好好睡一覺吧。”
他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頭發(fā)出“噼啪”的脆響。明天，得去坊市找點能吃的殘羹冷炙當肥料，順便看看能不能撿漏點別的種子。
修仙界的第一步，從種下這幾顆酸果子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