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預警那天，我帶著貨車回村收橘子。
村長女兒罵我是騙子，全村人把答應賣我的橘子噴了藥鎖進倉庫。
我調頭去了隔壁村。
三天后，臺風過境，他們的橘子全爛了。
現在跪著求我收？
你們不是要等高價嗎——繼續等。
第一章
三輛十八輪冷鏈貨車停在橘山村村口的水泥路上，柴油發動機還沒熄火。
我推開副駕的車門跳下來，鞋底踩在碎石上，嘎吱一聲。
空氣濕得能擰出水。
天壓得很低，鉛灰色的云層一團團地往西南方向滾，悶得人喘不上氣。
我在這種天氣里活了十八年，閉著眼都知道——臺風要來了。
沿路的橘子樹密密匝匝，枝頭墜滿了黃澄澄的果子，最大的拳頭粗，壓得樹干彎了腰。
一整片橘林從村口鋪到山腳，目測少說上千畝。
全是錢，但也全是賭。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機——九月十四號，下午兩點。臺風"海鷗"距離登陸還有不到七十二小時。
省氣象臺的內部風控報告今早六點就發到了我郵箱：中心風力十二級以上，預計正面襲擊沿海三縣。
橘山村在第一梯隊。
我穿過村口的石牌坊，往曬谷場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
"陸沉？你回來了？"
"喲，是小沉啊，好幾年沒見了。"
"開那么大的車來干嘛？拉貨？"
我沖他們笑了笑，沒多解釋。
到曬谷場的時候，已經圍了三十多個人。
消息傳得快。
我昨晚給孫叔打電話說今天要來收橘子，半個村子一早就知道了。
孫叔站在人群前頭，手里攥著一根沒點的旱煙桿，看見我就迎過來，拍了拍我胳膊。
"小沉，人來了就好。車呢？"
"村口三輛，一車裝二十噸。"
人群里有人嘶了一聲。
"六十噸？你收那么多橘子？"
"能收多少收多少。"我站到曬谷場中間，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清了清嗓子。
"叔伯嬸子們，我長話短說。"
"臺風海鷗后天登陸，氣象臺昨天已經發了紅色預警。我看過數據，這次臺風大概率正面經過咱們這一帶。"
"今天來，是想把大家手里的成熟橘子先收了。三塊五一斤，現錢結算，摘下來直接裝車拉走。"
曬谷場上嗡嗡地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