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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序的第一天
脖子疼。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后頸硌在冰涼的不銹鋼扶手上，地鐵車廂特有的混合氣味——汗味、廉價香水、早餐包子的油膩——一股腦涌進鼻腔。窗外是飛馳而過的隧道廣告燈箱，光影在對面乘客面無表情的臉上劃過。
又是周一。
我動了動僵硬的肩膀，準備換個姿勢。就在這時，我眼角余光掃到了什么，讓我動作頓住了。
我左邊靠窗坐著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手里拿著手機。右邊站著個背雙肩包的年輕女孩，抓著吊環(huán)。這沒什么特別的。
特別的是他們的動作。
不，不是動作，是節(jié)奏。
灰西裝男人眨了一下眼。幾乎在同一毫秒，站著的女孩也眨了一下眼。不是巧合那種先后，是精準的、機械般的同步。我盯著他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灰西裝男人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向后靠了靠。女孩幾乎同時，微微踮了一下腳尖，調(diào)整抓吊環(huán)的手。
我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向車廂更遠處。
一個戴耳機的中年婦女，一個刷短視頻的學生，一個抱著公文包打瞌睡的白領(lǐng)……他們的呼吸起伏，他們手指無意識敲擊扶手的頻率，他們視線偶爾掃過車廂某個固定角落又迅速移開的模式……像是一群設(shè)定好程序的玩偶，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線？
我順著他們目光不經(jīng)意交匯的方向看去。車廂連接處上方，除了普通的行車信息屏，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片空蕩蕩的、刷著白漆的車廂頂。
可他們看的就是那里。每隔十幾秒，就會有人——不同的人——用極快的速度瞥一眼那個位置，然后恢復(fù)正常，仿佛完成了一次必要的確認。
一股涼意順著我的脊椎爬上來。我昨晚睡得很沉，只記得做了一個混亂的夢，夢里全是閃爍的、扭曲的符號，像電路板又像某種無法理解的文字，密密麻麻擠滿了視野。醒來就忘了大半，只剩下那種被什么東西淹沒的窒息感。
現(xiàn)在，這窒息感又回來了。
地鐵到站，機械女聲報出站名。嘩啦一下，車廂里超過一半的人同時站了起來。不是陸續(xù)起身，是像聽到無聲口令般，整齊劃一。他們走向車門，步伐不快，但步幅幾乎一致。我被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