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里。從那天起，這門手藝才算真正立起來了?！?br>方言后來回憶這一天的時候，總覺得老吳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唯獨有一個問題他當時沒有問——為什么是食指？為什么是左手？為什么鈴舌必須是人的骨頭？
如果當時他問了這些問題，也許后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但方言當時沒有問。他只是一個寫論文的研究生，他的腦子還沒有學會往那個方向去想。
那天晚上，方言回到客棧，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趕尸匠的‘道神鈴’，鈴身黃銅鑄，鈴舌為人骨所制，傳至第七代。每搖一下對應一種功能：一搖起身，二搖行路，三搖……”
他在三搖后面打了三個問號。
老吳沒有告訴他三搖會怎樣。
方言后來想，也許老吳不是忘了告訴他，而是不敢告訴他。
## 第二章 走腳
方言花了將近三個月時間，才讓老吳真正信任他。
這三個月里，他幾乎每個周末都從長沙坐**到**，再從**轉大巴到瀘溪，然后走路到浦市古鎮。一趟下來將近六個小時，他從來不覺得累，因為每一次去，他都能從老吳嘴里挖出新的東西。
老吳這個人，像一口枯井，你以為里面什么都沒有了，但只要你耐心地往下探，總能觸到一些**的東西。
方言學會了很多東西。
比如，趕尸不是隨便哪條路都能走的。湘西山路多，但趕尸有專門的路線，叫“陰路”。這些路避開所有村鎮，不經過橋梁，**過隧道，不靠近寺廟，不路過屠宰場。老吳說，橋梁是陰陽交界的地方，陰氣重，容易出事；隧道是“穿山”，山里有山神，過隧道等于從山神肚子里穿過去，不敬；寺廟就不說了，佛光一照，喜神就散了；屠宰場煞氣太重，喜神扛不住。
方言把這些都記了下來，心里想，這其實很有道理——趕尸匠帶著**走夜路，最怕的就是被人看見。避開村鎮和橋梁，走荒山野嶺，是最安全的。至于那些忌諱，不過是給這些實際需求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外衣。
他那時候還堅信，所有的民俗都可以用理性來解釋。
老吳還教了方言一些簡單的咒訣和手訣。不是真的要他學，而是讓他知道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