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他便收回了視線。
“你是蘇清遠的妹妹？”聲音低沉，沒有溫度。
“是。”蘇清辭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侯爺，我兄長是怎么死的？”
蕭玦沉默了片刻。
“戰死沙場，馬革裹尸。”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他是大靖的忠烈，**不會虧待他的家人。”
“怎么死的？”蘇清辭又問了一遍。
蕭玦的目光微微沉了沉，薄唇抿成一條線。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他繞過她，走向候在路邊的馬車，“詳情戰后文書中有記載，你若想看，去兵部調檔便是。”
就這么輕描淡寫？
蘇清辭攥緊帕子，指尖幾乎要把那薄薄的布料戳穿：“侯爺，我兄長跟著您打了三年仗，他的尸骨——”
“就地安葬，是軍中規矩。”蕭玦已經上了馬車，簾子放下來，隔絕了她的視線，“蘇姑娘，節哀。”
馬車轆轆駛遠。
蘇清辭站在原地，風吹起她鬢角的碎發，露出蒼白的臉頰。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那方舊帕子。帕子上那株青竹繡得歪歪扭扭，針腳粗陋得可笑，可兄長的信里說過——“每次看到這帕子，就像看到你，哥就有力氣繼續拼。”
眼淚終于落下來，砸在帕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沒擦，任淚水模糊了視線。
身后，侯府偏門處，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快步走出來，面上帶著關切：“清辭姐姐！”
蘇清辭抬頭，看見一張嬌美的臉。
柳若薇，同鄉，也是這次入選宮中的女官候選人。兩人在遴選時認識，柳若薇待她一直親近，總說“咱們是同鄉，自然要互相照應”。
“你怎么來了？”蘇清辭飛快地抹了把臉。
“我聽說你來侯府了，怕你一個人受委屈。”柳若薇挽住她的胳膊，聲音溫柔，“侯爺怎么說？”
蘇清辭搖了搖頭，沒說話。
柳若薇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什么，很快又隱去：“清辭姐姐，你別難過。你兄長的事，總會查清楚的。咱們馬上就要入宮了，等你在宮里站穩腳跟，說不定能找到機會。”
蘇清辭捏緊帕子，沒注意到柳若薇挽著她的那只手，指尖在她手臂上掐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走吧，明天還要去尚宮局報到。”柳若薇笑著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