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異動------------------------------------------,巳時三刻,青云宗外門丁班宿舍區。。,是兩天又六個時辰。從初一那天測試結束回來,他只在昨天傍晚出門打了一桶水,除此之外,再沒離開過這間十步見方的小屋。,林巖盤膝坐在床上,姿勢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腰背挺直,雙肩放松,掌心向上置于膝上。左手掌心托著那枚乳白色的玉佩,右手虛按在小腹丹田處,呼吸悠長緩慢,每一次吸氣都持續三息,呼氣四息。《基礎引氣訣》的標準呼吸節奏。,都沉在丹田。,一個米粒大小的氣旋正在緩慢旋轉。,比真正的米粒還要小一圈。顏色是淡淡的乳白,邊緣模糊,轉動時帶起微弱的氣流——如果那能稱之為“氣流”的話。三天前,這里還是一片死寂。初一那天測試結束后,他絕望地嘗試運轉引氣訣,第一次感受到了氣旋的誕生。。,它長到了米粒大。,隨時可能熄滅,但確確實實在增長。更關鍵的是,氣旋的中心,隱約能看到四道極淡的痕跡:赤、藍、銀、灰,分別對應塵、炁、理、源四相。“無相體”。,真的有效。“呼——”,那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緩緩消散。他睜開眼,眼神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希望。
但他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
三天前測試臺上的羞辱,像烙印一樣刻在記憶里:林宏那張因幸災樂禍而扭曲的臉,測試長老眼中的無奈和漠然,圍觀弟子們三百二十六種不同的眼神……還有父親,那個站在人群最外圍,背脊佝僂得像老了十歲的男人。
“力量……”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我需要更強的力量。”
僅僅是煉氣一層,而且是最弱的那種煉氣一層,連最基礎的御物術都用不出來——需要煉氣三層才能勉強御物。這樣的實力,遠遠不夠。
他需要筑基,需要結丹,需要站在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高度。
到那時,今日之辱,才能一一討回。
正想著,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溫熱。
不是體溫那種自然的溫暖,而是從內向外散發出的、輕微的暖意,像有人把一塊溫過的石頭貼在皮膚上。林巖急忙從懷中取出玉佩——他一直貼身佩戴,用細繩系在頸間。
乳白的玉佩在室內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塊凝固的羊脂。正面那些復雜的紋路,似乎……比三天前更清晰了一點?
最中央的四色圓環,赤、藍、銀、灰四種顏色,原本只是隱約可見的輪廓,現在邊緣變得分明,雖然依舊很淡。
林巖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邊,將玉佩舉到那道陽光射入的裂縫前。
陽光直射在玉佩表面。
幾乎在接觸的瞬間,玉佩的溫度就上升了一分。很微弱,像從溫水的邊緣移到中心。他用指尖仔細感受——指尖的觸覺比掌心更敏銳,能分辨出細微的溫度梯度:玉佩正中被陽光照射的部位最熱,邊緣稍涼。
而那些紋路,在陽光下變得更加清晰。
“果然,玉佩在吸收陽光的能量。”林巖心中一動,一個想法冒出來。
將玉佩平放在桌上陽光照射處,他轉身從柜子里翻出一支炭筆和一張草紙——那是他平時練字用的。草紙已經寫滿大半,只剩下右下角一小片空白。他迅速畫出幾個格子,在第一個格子里寫下:
然后他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沙漏,那是去年宗門小比時獲得的安慰獎。沙漏漏完剛好一炷香時間。
他翻過來,細沙開始流動。
陽光透過紙窗裂縫,精準地落在玉佩中央的四色圓環上。林巖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沙漏里的細沙漸漸堆積到底部。
一炷香后,沙漏漏完。
林巖伸手觸摸玉佩。溫度比剛才高了一分半——他無法精確量化,但能明顯感覺到差別。更關鍵的是,玉佩中央那道細小的裂縫,原本只有發絲粗細,現在……似乎寬了半根發絲?
這一次,修煉速度明顯加快!
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紛紛朝這個小房間涌來。林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種剛剛覺醒的、微弱的靈力感知——空氣中漂浮的點點靈光,赤、藍、銀、灰四色混雜,像微塵一樣飄浮。
這些靈光接觸到玉佩表面,就像水滴落入海綿,被迅速吸收。然后在玉佩內部流轉一圈,化作一股精純的、無色透明的靈力流,沿著他的手臂經脈注入丹田。
氣旋的旋轉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
如果之前是老人散步,現在就是少年小跑。
一個時辰后,林巖睜開眼,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
這一個時辰的修煉效果,抵得上之前三天的苦功!
丹田里的氣旋,從米粒大長到了黃豆大。雖然依舊是煉氣一層,但已經接近一層**,隨時可能突破到二層。
“玉佩能加速修煉!”他握緊玉佩,心臟砰砰直跳。
但很快,他發現了問題。
玉佩的溫熱感,在減弱。
第一天修煉時,玉佩像個小火爐,散發的熱量足以讓整個手掌溫暖。第二天,熱度就降了一半。到今天第三天,只有掌心接觸的部位有微弱暖意。
而且,玉佩表面的光澤,似乎也黯淡了些。
“玉佩的能量……在消耗?”
林巖心中明悟。
玉佩能輔助修煉,能轉化靈氣,但需要消耗自身儲存的能量。就像一個水囊,里面的水喝一點少一點,需要及時補充。
能量耗盡,玉佩就會失效,甚至可能破碎。
“怎么補充?”他喃喃自語,重新坐回桌邊,草紙上已經記滿了三行觀察記錄。
他嘗試將體內微弱的靈力注入玉佩。靈力像泥牛入海,毫無反應——玉佩就像一個已經裝滿的容器,拒絕再接收同質的能量。
又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玉佩表面。血液順著紋路流淌,但很快凝固、干涸,沒有任何特殊反應。
“看來,普通靈力和精血都不行,需要……特殊的能量?”
林巖的視線落在玉佩紋路上的四色圓環。
赤、藍、銀、灰,對應四相。
“難道是……四相能量?”
這個猜測讓他心頭一跳。
四相能量,是構成全相世界的基礎。修士修煉,本質上就是吸收和操控四相能量。但不同體質的修士,只能吸收對應的那一相。塵相體吸收塵相能量,炁相體吸收炁相能量……
而無相體,理論上無法吸收任何一相能量。
但他現在能修煉了,雖然微弱,但確實能吸收靈氣——那是四相能量的混合體,未經提純。
“玉佩能轉化混合靈氣為我所用,但它自身需要更精純的四相能量來補充消耗……”
林巖越想越覺得合理。
那么問題來了:哪里能找到精純的四相能量?
四相交匯點。
這個詞突然蹦進腦海,像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三天前,林宏嘲諷他時,曾無意中提過:“就你這廢物,去四相交匯點也是送死!”
危險,但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看來,必須去一趟北境了……”林巖握緊玉佩,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去北境需要理由,需要時間,需要準備。
正想著,院外傳來敲門聲。
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林巖師弟在嗎?”
林巖迅速收起玉佩、走到門邊,但沒有立刻開門:“哪位?”
“師弟好,我是丁班管事派來的。”門外的聲音說,“丁班新弟子都要完成基礎任務,這是你的任務牌。”
任務?
林巖心中一動,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名微胖的外門弟子,約莫二十歲年紀,煉氣五層修為,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色弟子服,臉上堆著笑容,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面對一個“無相體廢物”時自然的優越感。
“師兄請進。”林巖側身。
“不用不用,我說完就走。”胖弟子遞過一枚巴掌大的木牌,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丁班規矩,新弟子第一個月必須完成一項基礎任務。這是你的,收好。”
林巖接過木牌。木質普通,但上面刻的符文能防止偽造。正面刻著幾行字:
任務:收集寒鐵礦 地點:北境荒州邊緣,黑風谷礦洞 要求:至少十斤寒鐵礦石 期限:一月 獎勵:五十下品靈石,一百貢獻點 組隊:建議三人以上
北境!
黑風谷!
林巖心跳驟然加速,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靜地看向胖弟子:“必須完成?”
“必須完成。”胖弟子苦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真實的同情,“師弟,我知道你情況特殊,但規矩就是規矩。完不成的話,扣除三個月月俸——你剛入門,月俸還沒發過,但會記在賬上,以后扣。”
三個月月俸,外門弟子一個月十塊下品靈石,三個月就是三十塊。對別人來說不算多,但對他,是全部家當的一半以上。
“我明白。”林巖點頭,“我會完成的。”
胖弟子松了口氣:“那就好。對了,如果你找不到同伴,可以去找張誠和李猛,他們倆也接了這任務,正在找人組隊。”
張誠?
林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記得張誠,煉氣六層,在外門小有名氣,據說擅長土系法術。但此人心術不正,喜歡**弱小學弟,去年就有一個新生被他逼得主動退宗。李猛倒是名聲不錯,煉氣五層,性格直爽,據說很講義氣。
“我會考慮的。”林巖沒有直接拒絕。
“那行,我走了。”胖弟子擺擺手,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師弟,北境危險,一定找同伴。一個人……真的不行。”
“多謝師兄提醒。”
送走胖弟子,林巖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吸一口氣。
木牌在掌心發燙。
巧合?還是命運?
林巖搖搖頭,不再多想。
不管是不是巧合,北境之行,勢在必行。
但和張誠組隊?風險太大。此人貪婪且狠毒,一旦發現玉佩的特殊,必然搶奪。而自己現在實力弱小,根本無法保護玉佩。
可如果獨自前往,以他煉氣一層的修為(雖然實際接近二層),確實危險。北境不僅有低階妖獸,還有惡劣的環境——晝夜溫差極大,白天酷熱夜晚嚴寒,還有隨時可能爆發的四相能量亂流……
“得想辦法提升實力,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林巖重新盤膝坐下,取出玉佩。
這一次,他刻意控制玉佩的使用頻率。每修煉一個時辰,就停下來,讓玉佩“休息”半個時辰,期間靠自己緩慢吸收天地靈氣。
一夜過去。
天亮時,林巖的修為穩穩突破到了煉氣二層。
從一層到二層,用了三天時間。這個速度對普通修士來說已經快得驚人——普通人從一層到二層,至少需要三個月。但他沒有半點欣喜。
“照這個速度,即使每天修煉六個時辰,一個月后最多煉氣三,還是太弱。”
煉氣三層,在北境荒州邊緣,連最低階的雪狼都打不過。雪狼雖然只是一階妖獸,但成群活動,至少煉氣四層才能勉強應付。
“得想辦法加快修煉速度,但又不能過度消耗玉佩……”
兩難。
正想著,院外傳來聲音。
這次不是敲門,而是直接推門而入——院門沒閂,外門宿舍區白天一般不鎖門。
“林巖!出來!”
聲音粗魯,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林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塵,走出房間。
院子里站著兩人。前面一人身材高大,比林巖高了整整一個頭,肩膀寬闊,面容粗獷,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正是張誠。后面一人中等身材,皮膚黝黑,肌肉結實,是李猛。
“張師兄,李師兄。”林巖拱手,姿態恭敬但背脊挺直。
“少廢話。”張誠上下打量林巖,目光像在估價一件商品,眼中毫不掩飾的輕蔑,“聽說你也接了寒鐵礦任務?正好,我們缺個人,算你一個。”
“為什么找我?”林巖平靜問,語氣里沒有討好也沒有畏懼。
“為什么?”張誠嗤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因為丁班就剩你沒人要了。其他人都組好隊了,就你一個廢物落單。我們大發慈悲帶你一趟,不過事先說好,收獲我們七你三,路上聽我指揮,有危險你自己扛。”
條件苛刻到近乎羞辱。
但林巖沒有立刻拒絕。
他需要去北境,需要尋找四相交匯點。獨自前往確實九死一生,組隊雖受制于人,但至少安全些——前提是隊友不在背后捅刀子。
“李師兄也是這個意思?”林巖看向李猛。
李猛有些尷尬,撓了撓后腦勺,黝黑的臉上露出幾分不自在:“林師弟,北境確實危險,三個人互相照應好些。分成的事……可以商量。”
“商量什么?”張誠瞪了李猛一眼,聲音陡然提高,“我說七三就七三!一個廢物能分三成不錯了!你要不滿意,你自己帶他去!”
李猛閉嘴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無奈。在煉氣六層的張誠面前,他一個煉氣五層沒有多少話語權。
林巖沉默。
風吹過院子,卷起幾片落葉。遠處傳來練功場上的呼喝聲,清晰而遙遠。
三個呼吸后,林巖點頭:“好,我加入。”
“算你識相。”張誠滿意地笑了,那笑容里帶著掌控的**,“明天一早,辰時,山門集合。記得帶上干糧和水,還有……”他目光落在林巖胸口——玉佩雖然藏在衣服里,但細繩的痕跡隱約可見,“你那玉佩挺好看的,路上借我看看?”
果然,還是打玉佩的主意。
林巖心中冷笑,表面平靜如常:“家母遺物,不便示人。”
“切,小氣。”張誠撇撇嘴,轉身就走,“明天別遲到,否則不等你。”
李猛朝林巖歉意地點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開口,跟了上去。
兩人走后,林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眼神深邃。
然后他轉身回屋,從床底拖出一個小木箱。箱子不大,三尺長一尺寬,表面已經磨得光滑,邊角處還有一道淺淺的裂紋。
打開箱子,里面是他全部家當:
父親給的五十塊下品靈石,整齊地碼在左邊,每一塊都擦得干干凈凈。一瓶聚氣散,十顆,是去年過年時父親偷偷塞給他的,他一直舍不得用。幾件換洗衣物,疊得整整齊齊。還有最底下,一個巴掌大的梳妝盒,紅木材質,表面雕著簡單的花紋,已經有些褪色。
那是母親留下的。
他從未打開過。
林巖深吸一口氣,取出十塊靈石,小心地包在一塊粗布里。然后將剩下的四十塊靈石和聚氣散重新放回箱子,推到床底最深處。
他需要去一趟坊市,購買必需品。
青云宗山下的坊市,是外門弟子交易的主要場所。那里有各種店鋪攤位,售賣丹藥、法器、符箓、材料,也有弟子之間以物易物。
林巖換上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這種衣服坊市里很多,不容易引人注意。然后用一根細繩將玉佩牢牢綁在胸口,外面再套上兩層內襯,確保不會掉落。最后戴上斗笠,壓低帽檐,遮住大半張臉。
他今年十六歲,身量在同齡人中偏瘦,穿上這身打扮,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推門出去,陽光有些刺眼。
坊市距離青云宗山門約三里,是一條蜿蜒的山道。沿途有不少弟子往來,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五成群說說笑笑。林巖低著頭,混在人群中,腳步不快不慢,既不顯得匆忙,也不顯得悠閑。
半個時辰后,坊市到了。
那是一條長約百丈的街道,青石板鋪地,已經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兩旁店鋪林立,木質的招牌在風中微微搖晃。中間還有兩排地攤,用粗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各種貨物。
空氣中彌漫著復雜的氣味:藥草的清香、礦石的土腥、烤肉的焦香、汗水的酸臭、劣質香水的刺鼻,還有泥土和青草的原始氣息。這些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熱鬧。
叫賣聲此起彼伏,像一場混亂的交響樂。
林巖沿著街道慢慢走,目光掃過兩旁的攤位。他需要購買的東西不少:療傷丹藥至少三顆,解毒散一瓶,防御符箓兩張,北境地詳細地圖一份,干糧(至少十天份),水袋兩個……
但錢不夠。
十塊下品靈石,連一瓶上品凝氣丹都買不起。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計算:最便宜的療傷丹藥“止血散”一顆一塊靈石,三顆三塊。解毒散“清毒粉”一瓶兩塊。防御符箓“金剛符”一張三塊,兩張六塊。地圖一份一塊。干糧和水袋加起來至少兩塊。
總計十四塊,超出預算四塊。
而且這還是最基礎的配置,沒有考慮意外情況。
正發愁,前方一個攤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老頭擺的地攤,位置在街道最偏僻的拐角。攤位上亂七八糟堆著許多東西:殘缺的兵器、生銹的鎧甲、破損的玉簡、顏色各異的石頭。老頭正靠在一旁的墻角打盹,一頂破草帽蓋在臉上,對過往行人愛答不理。
攤位上,一塊灰色石頭吸引了林巖的目光。
那石頭約莫拳頭大小,表面粗糙得像砂紙,顏色灰暗,毫不起眼。但林巖胸口的玉佩,卻微微發熱。
很輕微,像被溫水輕輕包裹,但確實在發熱。
林巖心中一凜,腳步自然地轉向那個攤位。
他蹲下身,裝作隨意翻看。先拿起一塊生銹的鐵片,上面刻著模糊的符文,但已經殘缺不全。又拿起一枚裂開的玉簡,神識探入,里面空空如也。
“隨便看,十靈石一件。”老頭的聲音從草帽底下傳來,悶悶的,像沒睡醒。
“這些……都是什么?”林巖拿起一塊巴掌大的龜甲,上面刻著看不懂的文字。
“上古遺跡挖出來的破爛。”老頭打了個哈欠,草帽動了動,“有沒有寶物看運氣。十靈石一件,不還價。”
林巖點點頭,拿起那塊灰色石頭。
入手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鐵塊還重。表面粗糙,沒有任何紋路,但握在手中,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很微弱,像平靜水面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而玉佩的熱度,又增加了一分。
“這石頭是什么?”他問。
“不知道,一起挖出來的。”老頭掀開草帽一角,露出一只渾濁的眼睛瞥了石頭一眼,“你要?十靈石。”
林巖沒有猶豫。
他從懷里掏出那包靈石,解開粗布,數出十塊下品靈石,遞過去。
老頭接過靈石,掂了掂,塞進懷里,然后重新蓋好草帽:“東西拿走,離手不退。”
林巖將灰色石頭揣進懷里,轉身離開。
他沒有立刻查看,而是繼續在坊市里轉了一圈,買了最基礎的物資。
走出坊市時,天色已經偏西。林巖沒有直接回宗門,而是繞到后山一處僻靜的小溪邊,這里平時很少有人來。
他取出那塊灰色石頭,仔細打量。
石頭表面粗糙,沒有任何紋路,但握在手中,那種微弱的空間波動更加明顯。就像……就像站在一扇緊閉的門前,能隱約感覺到門后有另一個空間。
“空間波動?”林巖心中一動,嘗試將一絲靈力注入。
石頭毫無反應。
但玉佩的熱度越來越明顯,已經有些燙手。
林巖想了想,咬破右手中指指尖,擠出一滴鮮紅的血珠,滴在石頭表面。
血液順著粗糙的表面流淌,但沒有滑落,而是像被海綿吸收一樣,緩緩滲入石頭內部,消失不見。
緊接著,石頭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銀色紋路——那紋路極其復雜,像無數細小的符文交織在一起,閃爍著微弱的銀光。
雖然只持續了三息就黯淡下去,但林巖看清楚了。
“這是……空間符文?”
他在藏書閣的古籍中見過描述:上古文明使用的貨幣,內部蘊含穩定空間,可用于儲物、傳送、修煉。其表面銘刻空間符文,當能量充足時會自然顯現。
空間幣!
但空間幣**技術早已失傳,現存的空間幣都是從上古遺跡中發掘的,數量稀少,價值連城。一枚完好的空間幣,黑市價格至少一千上品靈石!
但眼前這枚,能量似乎耗盡了,符文只顯現了三息。
林巖嘗試用玉佩接觸石頭。
瞬間,玉佩光芒大盛,雖然只是微弱的光芒,但在黃昏的光線下依然清晰可見。石頭表面的銀色紋路再次浮現,快速流動,像活過來一樣。但只持續了五息,就徹底黯淡下去,再也沒有動靜。
而玉佩的溫度,卻升高了一分。
玉佩表面的那道裂縫,似乎……縮小了零點零一毫米?
“玉佩在吸收石頭殘留的空間能量?”林巖明白了。
雖然能量不多,但確確實實有。
空間幣的能量,能修復玉佩!
他收起石頭和玉佩,心臟砰砰直跳。
如果這真的是空間幣,哪怕能量耗盡,也有巨大價值。更重要的是,它證明了上古文明的存在,而玉佩顯然和上古文明有關。
“北境……四相交匯點……空間幣……”
一條隱約的線索在腦海中浮現。
返回宗門時,天色已暗。
林巖沒有回自己小院,而是去了藏書閣。他需要查閱關于北境、關于四相交匯點、關于空間幣的資料。
藏書閣一層對外門弟子開放,里面收藏了大量基礎功法、地理志、妖獸圖鑒、丹藥配方。夜晚的藏書閣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弟子在角落里翻閱玉簡。
林巖找到《北境荒州地理志》,厚厚的一本,書頁已經泛黃。他快速翻閱,手指在字里行間劃過。
“北境荒州,位于青云宗以北三千里,氣候嚴寒,四相交匯紊亂……黑風谷,位于荒州邊緣,有微型四相交匯點,每三月開啟一次,能量狂暴,煉氣期慎入……”
“四相交匯點,四相能量自然交匯處,能量精純但狂暴,可用于修煉、煉器、煉丹,但需特殊陣法護持……”
“空間幣,上古文明貨幣,內蘊穩定空間,可儲物、傳送……能量耗盡可充能,需四相能量……”
一條條信息映入腦海,像拼圖一樣逐漸完整。
林巖心中漸漸有了清晰的計劃。
回到房間時,已是深夜。
他點亮油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書桌。取出那枚灰色石頭——或者說,能量耗盡的空間幣。又取出玉佩,將兩者放在一起。
玉佩微微震顫,表面紋路泛起微弱的光芒,像呼吸一樣明暗交替。
空間幣表面的銀色紋路也若隱若現,雖然很淡,但確確實實存在。
兩者之間,似乎建立了某種聯系,像兩根琴弦,輕輕共振。
林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玉佩加速,而是嘗試引導空間幣中殘留的能量,注入玉佩。
過程很緩慢,像滴水穿石。
他能“看”到——用那種剛剛覺醒的靈力感知——空間幣內部有一團極其微弱的銀光,像風中殘燭。他用意念牽引,那團銀光緩緩流動,穿過空氣,接觸到玉佩表面。
然后像冰雪消融一樣,被玉佩吸收。
一個時辰后,林巖睜開眼。
他拿起玉佩仔細觀察。表面光澤恢復了一絲,雖然依舊黯淡,但比之前好了一點。
變化微小,但確確實實存在。
“有效!”林巖眼中閃過喜色,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但無論如何,這證明方向是對的。
只要找到四相交匯點,給玉佩充能,他的修煉速度就能大幅提升。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輕微響動。
像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巖警覺,立刻吹滅油燈,屏息凝神,身體保持不動,耳朵卻豎起來,捕捉每一絲聲音。
黑暗中,一道黑影從窗外掠過,速度極快,只在視線邊緣留下模糊的輪廓。然后停在屋頂,再也沒有動靜。
有人在監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