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熄滅的屏幕與跳動的心臟
會議室的空調開得像冰窖,出風口對著周宇的后頸吹,涼意在脊椎里鉆來鉆去。他盯著投影幕布上跳動的PPT,第17版的需求變更用紅色字體標得刺眼,眼前的字開始重影,像泡在水里的墨漬。他用力眨了眨眼,指尖掐進掌心,指甲嵌進肉里的鈍痛勉強拉回渙散的意識。
"周宇,這個社交裂變需求下周三必須全量上線,老板已經在季度會上拍板了。"產品總監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刮著他的神經,"運營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推廣資源,用戶反饋拉滿,我們不能再拖。"
周宇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疼。他想說這個需求邏輯有漏洞,用戶路徑太長轉化率必然低;想說開發團隊已經連續加班37天,三個后端先后發燒請假;想說他自己已經三天沒睡過超過兩個小時的完整覺,昨天凌晨三點在公司廁所吐了半個小時。但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好。"
會議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嘆氣聲,沒有人反駁。在這家市值千億的互聯網大廠,反駁意味著"抗壓能力差",意味著"沒有owner意識",意味著隨時會被更年輕、更能熬的應屆生取代。墻上的企業文化標語寫著"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但周宇只覺得自己正在慢慢枯萎。
周宇今年28歲,做產品經理整整三年。三年前,他穿著熨得筆挺的白襯衫從985大學畢業,拖著24寸的行李箱來到這座一線城市。那時候的他眼睛里有光,相信改變世界,相信努力就有回報,相信只要足夠拼,就能在這座鋼筋水泥的森林里擁有一盞屬于自己的燈。
三年后,他的年薪從12萬漲到了45萬,***里攢下了60萬首付,卻失去了所有感知快樂的能力。他每天早上7點準時被鬧鐘吵醒,閉著眼睛摸過手機回復凌晨的工作消息;晚上11點半走出公司大樓,路邊的便利店永遠亮著暖黃的燈,他的晚餐永遠是加熱后的便當。周末永遠在開需求評審會,法定節假日永遠在盯線上*ug。他沒有時間交朋友,沒有時間談戀愛,甚至沒有時間好好吃一頓熱飯。他的生活被切割成無數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