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真不怕我？------------------------------------------，面前是一碗熱粥。粥是用糙米和野菜煮的，稀稀的，米粒數得清。但，它是熱的。，手心被燙得發紅，但他沒松手。“你做的？”他問。，手里也端著一碗粥，慢慢喝著：“嗯。這年頭還能喝到熱粥，”沈辭低頭聞了聞，“老爺子，你不會是什么重生到末世前開始準備物資的頂級富豪吧？”，喝了一口粥，抬眼看他。：“你看什么？”：“看你有沒有傳染病，但我感覺更應該看看你有沒有精神病。”：“……你這問法，挺直接。”：“末世里繞彎子的人死得快。”，覺得這話有道理，就沒反駁。他低頭喝粥，粥有點燙，他吹了兩口，小口抿。老顧一直在邊上看著他。，忍不住了：“老爺子，你到底在看什么？”：“看你像不像個好人。”：“那你看出來了嗎？”：“沒有。”
沈辭：“……行吧，這對話效率挺高。”
兩個人沉默著喝完粥。沈辭把碗放下，老顧拿過去，在水桶里洗了洗，倒扣在灶臺上。沈辭環顧了一下屋子，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一張木板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灶臺是用石頭壘的，上面架著一口鐵鍋。墻角堆著一些物資：罐頭、干糧、水壺、工具。
最顯眼的是墻上掛著的一張地圖——比沈辭撿到的那本大多了，用圖釘固定在木板上，上面畫滿了標記。
沈辭盯著地圖看了幾秒，“赤巖鎮。”他說出了那個被圈出來的地名。
老顧的動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赤巖鎮？”老顧問，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但沈辭注意到他的手沒有繼續洗碗了。
“撿了本地圖冊，上面有人圈了那個地方。”沈辭如實說，“你是從那兒來的？”
老顧沒回答，他把碗放好，擦了擦手，坐下來。“你不是想問問題嗎？”老顧說，“問。”
沈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問問題？”
老顧：“你從進門到現在，看了我十七次。每次都是想問又憋回去。”
沈辭嘴角抽了一下：“你數了？”
老顧：“習慣了。”
沈辭沉默了兩秒，然后坐直了身體。
“好，我問。”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這里是哪兒？”
“深山。離最近的公路五十公里。”
“第二，外面那東西——喪尸，到底怎么回事？”
老顧看著他：“你不知道？”
“我失憶了。昨天醒來的，什么都忘了。”沈辭說，“只知道自己叫沈辭。”
老顧的表情沒變，但眼神變了一下，非常快，快到沈辭差點沒捕捉到。
“末世爆發一年了。”老顧說，“喪尸病毒，不知道源頭。所有人都免疫，但被咬到會死。電子設備全毀，沒有通訊，沒有網絡。剩下的人各自求生。”
沈辭消化了一下：“所有人都免疫？那為什么還有喪尸？”
“免疫的意思是不會變成喪尸，不是不會死。”老顧說，“被咬了會死，死了不會變喪尸——喪尸是第一批感染者，不是死后變的。”
沈辭皺眉：“所以喪尸是……活人變的？”
“是‘曾經是活人’的東西。”老顧說，“病毒改變了它們的大腦，只剩下本能。吃，傳播。”
沈辭沉默了幾秒。
“行吧。”他吐了口氣，“這世界觀挺完整，信息量挺大。第三個問題——你為什么一個人住在這兒？”
老顧看了他一眼，“因為不想和人打交道。”
沈辭：“那你還讓我進門？”
老顧：“因為你快**了。”
沈辭被噎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謝謝。”他最后說。
老顧沒接話，站起來，從墻角拿了一床被子扔給他。
“睡地上。明天走。”
沈辭接過被子：“明天？你不留我多住幾天？”
老顧：“不留。”
沈辭：“為什么？”
老顧低頭看著他，面無表情：“因為留久了會舍不得。”
沈辭愣住了。老顧沒再說話，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背對著他躺下。
沈辭抱著被子，坐在原地，半天沒動。
“老爺子，”他輕聲說，“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黑暗中，老顧的聲音傳來：“壞人不會問這個問題。”
夜深了。沈辭躺在地上，被子蓋到下巴，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木屋很安靜，只有灶膛里偶爾傳來木炭開裂的細碎聲響。老顧的呼吸聲很輕，像是根本沒睡著。
沈辭閉上眼。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喪尸、地圖、赤巖鎮、熱粥、老頭那句“留久了會舍不得”。
“這老頭，”他在心里嘀咕，“嘴上說不想和人打交道，結果一見面就讓進門，給吃的，給被子，還說什么舍不得。末世版的傲嬌？”
他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響。
老顧沒動。
沈辭又翻了個身。
老顧：“睡不著？”
沈辭：“嗯。”
老顧：“想什么？”
沈辭猶豫了一下：“想我是誰。”
沉默。
老顧：“重要嗎？”
沈辭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知道自己是誰，總覺得……站不穩。”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老顧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有時候，不知道的事，比知道的好。”
沈辭側頭看向老顧的方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什么意思？”
老顧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久到沈辭以為他睡著了，老顧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睡吧。明天再說。”
沈辭閉上眼，他沒有注意到，黑暗中，老顧一直在看他。沈辭睡著后，老顧輕輕坐起來。他沒有開燈，只是坐在床邊，看著地上那個蜷縮著的年輕人，月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沈辭的臉上。
老顧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后低下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編號001，”他無聲地說，“你怎么會回來？”他站起來，走到墻角，從一個上鎖的鐵盒里取出一枚徽章，徽章上刻著兩個字：創世。
老顧把徽章攥在手心，坐回床上，一夜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