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滿含歉意地安撫我：“委屈你先搬去長烏宮住一段時日。”

“等她把長子生下來，風頭過去我就接你回來。”

長烏宮。

歷代廢妃待的冷宮。

血液在一瞬間凝固，我連呼吸的力氣都沒了。

他什么都清楚。

他知道我清白無辜。

但他為了哄那個女人安心養胎，毫不猶豫地把我打進冷宮。

我的**，不過是他拿來安慰云寧昭的一劑藥。

可我也曾因他失去過兩個孩子。

那種切膚之痛，現在都在夢里纏著我。

我想過冷宮的日子不會輕松，但是沒想到最先來奚落我的是云寧昭。

她**還未顯懷的肚子，環視著漏風的屋頂。

“姐姐從前多體面啊，丞相府的嫡女，滿宮里誰不敬著你。”

“可惜啊，這冷宮的風，把人心都吹涼了。”

她臉上厚重的脂粉香味熏得我頭昏。

恍惚間，我突然想起那年的除夕宮宴。

她還是個小宮女，因為打翻了酒盞要被拖去慎刑司。

我心頭一軟救下了她。

她對著磕了十幾個響頭，額頭都是血。

和她此刻跋扈的嘴臉重合在一起，透著一股荒誕。

“娘娘多慮了，再如何我也有一個丞相父親。”

“倒是你，在泥地里跪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我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勾了勾嘴角。

“你可得好好保住這富貴。

若是有個什么閃失，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云寧昭臉上的笑僵住了，面色都被氣得有些發青。

“你等著，我一定讓你徹底翻不了身！”

聽了這話，我就知道她有后手對付我。

可我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次日一大早，我就聽見太監在外私語。

“皇后娘娘昨夜見了紅，孩子沒保住。”

“皇上發了好大的火，殺了好多人！”

我手心滲出一層冷汗。

云寧昭小產了？

我猛然想起她昨日臉上連胭脂都遮不住的青灰色，心下涌出不安。

就在這時，太后宮里來人，宣我覲見。

因著先帝的緣故，太后對我有幾分舊情。

她看著消瘦的我，嘆了口氣：“你在冷宮受苦了。

皇后小產，皇帝現在正在氣頭上。”

我垂著眼沒說話。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先帝重病時，一直猶豫將大位傳給哪個皇子。”

隨后，她壓低了聲音。

“哀家隱約記得，他當年是留了兩份遺詔的。”

我腦子里像炸開了一記響雷。

兩份遺詔？

我一直以為只有我手中的那份遺詔。

另一份遺詔在哪里？

寫了誰的名字？

是蕭宸凌嗎？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慈寧宮的。

腳底像踩著棉花，冷汗浸透了里衣。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事情徹底失控了。

我回到冷宮，遠遠就看見蕭宸凌站在院中。

他來干什么？

云寧昭沒了孩子，他要兌現諾言放我出冷宮了嗎？

對上他冰冷視線的那一瞬間，我立馬明白這個想法有多天真。

“**心思歹毒，謀害皇嗣，致使皇后小產。

即刻押入天牢，擇日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