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旁，喬曼語左手拿著那個黑皮本子，右手握著一把鋒利的裁剪刀。

卡擦卡擦，將她耗時三年畫的地標圖紙剪成一片片碎紙，落在木地板上。

“住手！”

冷清伊厲聲呵斥，加快腳步沖上前。

喬曼語沒有停下，反而揚起手臂，將新剪下的紙片拋灑在半空。

她放聲大笑：“冷清伊，你這些破圖根本配不上摘星地標項目，全剪了當垃圾正合適。”

冷清伊顧不上理會她，伸出手去搶奪剩下的半本圖紙。

喬曼語用力扯住本子的一角，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背撞在角落的半身石膏雕像上。

石膏雕像砸了下來，正中喬曼語的小腿骨。

“啊！”

喬曼語發出一聲凄慘的尖叫，跌坐在地上。

她的小腿表面擦破了一大塊皮，鮮血順著流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襪子。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練舞房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踹開。

傅矜川大步跨進來。

他掃過滿地的紙片，視線停留在流血的喬曼語腿上。

喬曼語眼眶里全是淚水，哭得極其凄慘。

她伸手指著冷清伊：“矜川，好疼！冷小姐嫉妒我當了藝術總監，她拿雕像砸我！”

冷清伊氣極反笑，指著一地的碎紙，大聲辯解：“是她先毀了我的圖紙！”

傅矜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冷清伊。

他大聲斥責：“冷清伊，你現在越來越胡攪蠻纏了！圖紙毀了重新畫就是，人傷成這樣怎么賠？”

冷清伊胸口發悶。

“那是三年的心血，這些圖紙無法復制！”

冷清伊拔高了音量，一步不退。

傅矜川粗暴地打斷她：“夠了！你馬上回主屋，接手曼語后面的工作。她的個人參展圖，你來做幕后代筆。”

冷清伊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你讓我給她做代筆？你怎么敢讓我在建筑界造假！”

傅矜川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開口：“你老師那個實驗樓的租賃合同，月底就要到期了。要不要續期，全看我的決定。”

冷清伊渾身發冷。

前世恩師在集裝箱里被大火吞噬的慘狀，一遍又一遍在眼前重現。

她太清楚傅矜川的手段，惹怒他只會給老師帶來滅頂之災。

思索 片刻后，她壓下情緒，硬生生吐出幾個字：“好，我畫。”

兩天后。

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喬曼語拄著一根金屬拐杖走進來，她端起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慢悠悠地走到冷清伊身側。

將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冷清伊正在操作鼠標的右手上，高溫直接燙出成片的紅腫水泡。

冷清伊痛得直哆嗦，迅速將手抽回，護在胸前。

喬曼語掩著嘴輕笑兩聲：“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冷清伊痛得滿頭大汗。

她轉過頭，看向書房門口。

傅矜川正靠在門框上，冷艷看著里面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上前阻止的打算。

喬曼語扔掉手里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撲向傅矜川，鉆進他懷里撒嬌：“矜川，站得太久，我腿好疼。”

傅矜川伸出雙手摟住她的腰。

隔著一段距離，他的視線落在冷清伊身上，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冷清伊看懂了他的唇語。

“收收你的傲氣。”

她低頭看著通紅起泡的右手。

前世這只手手筋被切斷的痛楚涌了上來。

痛得她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