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就此別過,愛意腐爛的那六年
身體早已虛弱無力。
我面無表情的和蕭謝衍對視一眼,不再反抗。
臨死前見他們一面,親眼看見他們都被照顧的很好。
我便了無牽掛了。
姜若玥身為護國公府庶女,與我同父異母。
自我入宮,她和兄長愈發親近。
寺廟祈福后,蕭謝衍將她接入宮中,賜封妃位。
“落入山匪手中,會遭世人詬病,只有讓她入宮,才能堵住悠悠眾口,阿玥是你的妹妹,朕不能置之不理。”
不潔之人,不可入宮。
他擔心姜若玥遭人非議。
卻絲毫不在意如今的我被唾沫星子淹沒。
當年兄長讓我別多想。
我傻傻信了。
也被推入了萬劫不復中。
蕭謝衍第一次寵幸姜若玥,是她蓄意下藥。
第二次,是醉酒將她認作了我。
第三次,是后宮孤苦,她求一個孩子傍身。
……
我從崩潰漸漸變得麻木。
生下死胎后,更無心注意這些。
如今走到她寢殿內才發現,比我的住處還要華貴幾分。
“蕭謝衍,你當真愛過我嗎?”
孩子的歡笑打鬧聲傳來,我先一步拾階而上。
徒留蕭謝衍愣在原地。
愛與不愛,于我而言,不重要了。
“綰桐,只是看一眼孩子,”兄長追上我,攥住我的胳膊低聲警告,“這一切阿玥都不知情,別讓她察覺出異樣。”
我掙開他的手,轉身進屋。
宮女早就進屋通稟。
姜若玥卻依然陪著孩子玩鬧。
等我走到眼前,她才起身行禮,“皇后娘娘憔悴不少,竟生出許多白發,此時怎么不在陵墓處陪孩子?”
六年過去,她還是那副天真可人的模樣。
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紛紛行禮。
我瞧著他們烏黑的眸子,胸口異常酸澀。
“你出去,其他人也都出去,我要和幾個孩子聊會兒天。”
兄長面色大變。
蕭謝衍驀地冷下臉,毫不客氣,“皇后喪子,情緒有點失控了,來人,把她帶回去!”
雙手被強行扭在背后。
咔噠一聲輕響,左肩傳來劇痛。
我眼前一黑,氣血翻涌。
兄長和蕭謝衍卻都緊張的圍在姜若玥身邊,視若無睹。
“皇后娘娘心中悲慟,臣妾能理解,”姜若玥從兄長身后探出頭,面露擔憂,“便讓孩子們陪她一會兒。”
蕭謝衍眼中瞬間盛滿了柔情。
他俯下身,親了親姜若玥的額頭。
寵溺到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一柱香。”
兄長眉目含霜,還是不放心。
等其他人都離開,他將一枚藥丸硬塞進我嘴里。
“啞藥,藥效只有一個時辰。”
苦澀的味道充滿口腔,卻并不陌生。
我幼時誤食,被嚇得高燒足足三天三夜。
哪怕醒了也發不出聲音。
癡兒般瑟縮地躲在房間角落,抱著親近之人不停掉眼淚。
那時兄長便把我背在背上。
一步一叩,從大慈悲寺山腳,跪上三千臺階到佛像前。
青石階被血染紅,他恍若未覺。
只是不停憤憤念叨著。
“哪里來的臟東西,竟敢纏著小綰不放,她膽子那么小,夜里都不敢一個人出府……”
“我的妹妹被我從小護到大,你找誰不好,偏要找她?”
等他求來桃木劍,要打散鬼怪的魂魄時,我已經在他背上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