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了就起床，到公司就畫圖，下班就回家，吃飯洗澡睡覺。周末也不出門了——以前周末是留給他的，現在那個位置空出來，我不知道拿什么填。

二月十四號。**節。
柳燕約我吃火鍋。
“別一個人待著。”她在電話里說。
火鍋店人滿為患，都是成雙成對的。我們兩個人坐在角落，旁邊一對小情侶在**，女孩把肉片擺成心形，男孩舉著手機拍。
柳燕涮了一片毛肚遞給我。
“你的。”
“謝謝。”
她看著我夾毛肚，突然說了一句：“他以前也這樣？給你涮肉？”
“他不涮肉。”我把毛肚放進碗里，“他每次都幫我把蝦剝好。一個一個剝，剝完手上全是味道，他也不擦，接著吃自己的。”
說完我才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
柳燕沒接話。

“你還沒放下。”她說。這不是問句。
我攪著碗里的蘸料，芝麻醬已經攪成了糊。
“我不是沒放下。我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他為什么走的時候，不能跟我說一句？”
柳燕放下筷子。
“如果他跟你說了呢？如果他說的是我要走了，你別等我了？”
“那我——”
“你還是會等。”柳燕說，“所以他才不說。”
我看著鍋里翻滾的紅油，突然覺得很燙。不是嘴燙，是眼眶。

那天晚上回家，我打開衣柜。
他有幾件衣服忘在我這里了。一件灰色衛衣，一件黑色外套，還有一雙拖鞋。
灰色衛衣是他最常穿的那件，領口磨出了毛邊，袖子上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那次他在我這里做飯，油濺到衣服上，我讓他脫下來我洗，他說沒事就那么穿著繼續炒菜。
我把衛衣拿出來，疊好，放進一個紙袋里。
然后是外套。
掏口袋。左邊口袋有一張公交卡，和一張皺巴巴的收據——三里屯那家餐廳的，日期是十一月十五號。
不是客人的消費小票，是工資條。
十一月一號至十一月十五號，實發工資：3400元。

一個程序員，月薪兩萬多。
辭了職，去餐廳打工，半個月掙三千四。
為什么？
右邊口袋還有東西。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對折了兩次，已經被體溫捂得發軟。我展開來。
他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