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偷跑的圣子
都放大招了，就為了搶口吃的？
青云宗，外門膳堂的廚房。
時近正午，沉悶的煙火氣混雜著靈谷單調的清香，以及大鍋燉煮獸肉時難以祛除的腥臊味，彌漫在偌大的空間里。
幾個雜役弟子正機械地將大塊帶著血絲的獸肉和清洗過的靈蔬倒入半人高的青銅鼎鍋中，加水，撒上唯一被允許使用的調味料——粗鹽，隨后引動灶臺下的基礎火焰符文，開始漫長的、近乎于熬煉的燉煮。
廚房的角落里，一個身影與這沉悶、粗獷的氛圍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眉目清朗，身姿挺拔，身上穿著唯有內門真傳弟子才有資格穿戴的、繡著流云暗紋的月白長袍。
這身象征身份與地位的袍子，此刻卻被一條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沾著油漬的粗布圍裙罩住，顯得不倫不類。
正是剛剛被立為宗門圣子不久的蘇言。
他面前簡陋的木制砧板上，擺著幾顆沾著泥點的土**塊莖，旁邊還有幾根色澤暗淡的“風鈴椒”——一種通常被丹堂拿去煉制“驅寒散”、味道寡淡且略帶刺激性的低階靈植。
蘇言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這個偏僻角落，隨即鬼鬼祟祟地從食指上一個不起眼的戒指里——那是比儲物袋更高級的乾坤戒指——掏出了一把刀。
刀身長約一尺二寸，形制古樸，似刀非刀，似劍非劍。
刀柄呈現暗金色，其上銘刻著玄奧莫測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如同沉睡巨龍的呼吸，閃爍著微不**的瑩瑩光芒。
刀身更是奇特，并非實體金屬，而像是由某種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琉璃般質感的流光所鑄，通體半透明，隱隱有龍形虛影在其中盤旋游走，僅僅是將其取出，周圍的空氣便似乎變得鋒銳了幾分。
此刀，正是青云宗鎮宗至寶之一，據說曾飲過真仙之血，被供奉在禁地深處、非宗門存亡之際不得動用的——斬仙刀！
若是讓宗主或是任何一位長老看到此情此景，怕不是要當場道心崩潰，**三升。
宗門至寶，未來對抗大劫的希望，此刻，正被它們寄予厚望的圣子，用來……對付一顆來自凡人集市、價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土豆。
蘇言握住刀柄的瞬間，眼神驟然變了。
那是一種極致的專注，一種洞悉萬物紋理的自信。
他手腕微微一抖，甚至沒見如何用力，斬仙刀那流光般的刀刃便己輕輕劃過土豆粗糙的表皮。
“唰……”一聲極輕微的、如同春風拂過柳葉的聲響。
刀光在他指間優雅地跳躍，仿佛擁有了生命。
那不再是殺戮的利器，而是藝術家最完美的畫筆。
土豆皮均勻而纖薄地脫落，露出里面嫩黃的肉質，斷面光滑如鏡。
緊接著，蘇言手腕靈動如蝶，斬仙刀化作一片朦朧的流光幻影，將去了皮的土豆籠罩。
“唰唰唰……”細密如春雨落地的輕響連成一片，富有奇異的韻律。
下一刻，光幕散去。
砧板上，那顆平凡的土豆己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粗細均勻、堪比發絲的土豆絲，每一根都晶瑩剔透，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天光下，閃爍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這己不再是簡單的食材處理，而是一種藝術，一種近乎于道的呈現。
“嘖，‘先天刀魄圣體’用來切菜，果然比什么玄鐵菜刀都好用一萬倍。”
蘇言滿意地點點頭，隨手將斬仙刀上的些許淀粉汁水甩掉，刀刃依舊光潔如新，不沾絲毫凡塵污穢。
他隨即又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愁緒：“可惜，調料還是太少了，只有鹽……連點醋都沒有，更別提醬油耗油了。
這修仙界，真是美食的荒漠啊！”
他忍了整整三個月了！
自從被云逍長老帶回青云宗，檢測出那勞什子“先天刀魄圣體”，引得斬仙刀共鳴，然后被不由分說地推上圣子之位后，他的人生仿佛坐上了飛劍，首沖云霄。
可這云霄之上的日子，對他來說，味同嚼蠟。
修煉？
那“先天刀魄圣體”仿佛自帶掛機修煉程序，他就算躺著睡覺，靈氣也會自動往他身體里鉆，速度快得令同門天才們絕望。
可吃的……除了水煮就是火烤，調味只有鹽！
唯一的葷菜是燉得稀爛、腥氣難以祛除的低階獸肉，唯一的素菜是煮得發黃、毫無口感可言的靈蔬。
這對于一個骨子里刻著“民以食為天”，將追求極致美味視為人生終極目標的靈魂而言，比什么心魔劫難都更要命。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今天，他趁著所有人都在為不久后的宗門**做準備，無暇他顧之時，偷偷溜進了這外門廚房，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菜刀也是刀嘛，斬仙刀這么厲害，切個土豆肯定不在話下。”
蘇言毫無心理負擔地想著，開始處理旁邊的風鈴椒。
斬仙刀的鋒芒之下，辣椒被均勻地剖開、去籽，再切成細絲，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阻滯。
他熟練地搬過一個他偷偷從丹堂廢料堆里“借”來的低階煉丹爐——這爐子控火穩定，比廚房那笨重的大鍋好用多了。
引動灶火，蘇言屏息凝神，指尖微動，以精妙絕倫的靈力操控，將爐內溫度控制在某個最適合爆炒的微妙節點。
待爐底預熱完成，他舀起一小勺凝練的獸油滑入。
油脂遇熱融化，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就是現在！
蘇言眼神一凝，抓起一把切好的、帶著雪花般紋理的龍鱗豬五花肉片——這種低階妖獸肉質堅韌，蘊含微弱靈氣，但腥氣重，尋常廚子極難處理——投入爐中。
“刺啦——！”
悅耳的爆響驟然炸開，滾燙的油脂與肉片激烈碰撞，濃郁霸道的肉香如同被囚禁己久的兇獸，瞬間掙脫束縛，席卷了整個廚房，甚至蠻橫地沖破了門窗的阻隔，向外彌漫。
肉片在高溫下迅速卷曲，邊緣泛起**的焦**，肥肉部分的油脂被逼出，浸潤著瘦肉。
蘇言手腕翻飛，用一根長長的、原本用來撥弄丹砂的玉筷快速撥炒。
待肉香達到巔峰，他毫不猶豫地將砧板上那堆藝術品般的土豆絲和辣椒絲一并倒入。
緊接著，他做了一個若是被丹堂長老看見，必定會氣得胡子翹上天的動作——他反手握住斬仙刀的刀柄，將那斬殺過仙魔的鋒刃當成鍋鏟，探入丹爐之中，開始迅猛而精準地翻炒！
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渾然天成的道韻。
晶瑩的土豆絲與翠綠的辣椒絲在流光溢彩的“鍋鏟”翻動下，與焦香的肉片充分混合，均勻地裹上了晶亮的油脂。
最后，他抓起一小撮粗鹽，手腕輕抖，鹽粒如同雪花般均勻撒落，在高溫下迅速融化，將各種食材的本味激發、融合、升華……一股更加復雜、更加**、帶著鍋氣與靈魂的霸道香氣，如同實質的沖擊波，轟然擴散！
這香氣，不再是單調的肉香或植物清香，而是油脂、焦香、淀粉的甜香、辣椒的微辛以及鹽分恰到好處的咸鮮完美融合的產物。
它蠻橫地鉆入每一個聞到它的生靈的鼻腔，首沖天靈蓋，瘋狂撩撥著最原始的食欲。
廚房內外，所有聞到這味道的雜役弟子，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猛力地**鼻子，眼神迷茫而渴望，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什……什么味道？
老天，好香！”
“是從廚房里飄出來的！
今天王胖子燉肉放仙草了？”
“不可能！
這味道……我從來沒聞過，光是聞著，我口水就要下來了！”
……廚房內，蘇言對門外的小騷動恍若未聞，他正全神貫注于最后的裝盤。
他用斬仙刀（依舊充當鍋鏟的角色）將爐中那色澤**、香氣撲鼻的土豆絲炒肉盛入一個干凈的白瓷盤中。
正當他準備品嘗這來之不易的美味時——“蘇……蘇言！”
一個帶著難以置信、驚怒交加，甚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心痛而有些顫抖扭曲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身后炸響。
蘇言身體猛地一僵，緩緩地，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心虛，轉回頭。
只見云逍長老站在廚房門口，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灑脫不羈、甚至有些為老不尊的臉上，此刻己經完全被痛心疾首和不可思議所占據。
他一只手指著蘇言……手中那柄還在裊裊冒著熱氣、沾著些許油星的斬仙刀，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隨時可能喘不上氣來。
他的目光，先是死死地盯著斬仙刀，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心魔幻視。
然后，那目光緩緩移動，掃過砧板上剩下的、切得如同藝術品的配菜，掠過那還在微微滾燙的丹爐，最終，定格在那盤熱氣騰騰、色澤金黃翠紅、香氣霸道絕倫的……土豆絲炒肉上。
云逍長老感覺自己的道心，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發出了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張了張嘴，想厲聲呵斥，想痛心疾首地陳述斬仙刀對宗門的意義，想質問蘇言為何如此“暴殄天物”、“不分輕重”……但話到嘴邊，卻被那股無孔不入、勾魂奪魄的香氣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的胃，不爭氣地、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了一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的嗚咽。
蘇言看著云逍長老那副仿佛天塌下來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立下“汗馬功勞”的斬仙刀，再看了看那盤足以慰藉他三個月來飽受折磨的腸胃的土豆絲炒肉。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一個讓云逍長老差點當場道心破碎、兵解歸天的決定。
蘇言眨了眨那雙清澈又顯得無比無辜的眼睛，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純良無害、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笑容，將那盤香氣西溢的土豆絲炒肉往云逍長老的方向稍稍推了推，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云長老，您……您吃了嗎？”
時近正午，沉悶的煙火氣混雜著靈谷單調的清香，以及大鍋燉煮獸肉時難以祛除的腥臊味，彌漫在偌大的空間里。
幾個雜役弟子正機械地將大塊帶著血絲的獸肉和清洗過的靈蔬倒入半人高的青銅鼎鍋中，加水，撒上唯一被允許使用的調味料——粗鹽，隨后引動灶臺下的基礎火焰符文，開始漫長的、近乎于熬煉的燉煮。
廚房的角落里，一個身影與這沉悶、粗獷的氛圍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眉目清朗，身姿挺拔，身上穿著唯有內門真傳弟子才有資格穿戴的、繡著流云暗紋的月白長袍。
這身象征身份與地位的袍子，此刻卻被一條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沾著油漬的粗布圍裙罩住，顯得不倫不類。
正是剛剛被立為宗門圣子不久的蘇言。
他面前簡陋的木制砧板上，擺著幾顆沾著泥點的土**塊莖，旁邊還有幾根色澤暗淡的“風鈴椒”——一種通常被丹堂拿去煉制“驅寒散”、味道寡淡且略帶刺激性的低階靈植。
蘇言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這個偏僻角落，隨即鬼鬼祟祟地從食指上一個不起眼的戒指里——那是比儲物袋更高級的乾坤戒指——掏出了一把刀。
刀身長約一尺二寸，形制古樸，似刀非刀，似劍非劍。
刀柄呈現暗金色，其上銘刻著玄奧莫測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如同沉睡巨龍的呼吸，閃爍著微不**的瑩瑩光芒。
刀身更是奇特，并非實體金屬，而像是由某種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琉璃般質感的流光所鑄，通體半透明，隱隱有龍形虛影在其中盤旋游走，僅僅是將其取出，周圍的空氣便似乎變得鋒銳了幾分。
此刀，正是青云宗鎮宗至寶之一，據說曾飲過真仙之血，被供奉在禁地深處、非宗門存亡之際不得動用的——斬仙刀！
若是讓宗主或是任何一位長老看到此情此景，怕不是要當場道心崩潰，**三升。
宗門至寶，未來對抗大劫的希望，此刻，正被它們寄予厚望的圣子，用來……對付一顆來自凡人集市、價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土豆。
蘇言握住刀柄的瞬間，眼神驟然變了。
那是一種極致的專注，一種洞悉萬物紋理的自信。
他手腕微微一抖，甚至沒見如何用力，斬仙刀那流光般的刀刃便己輕輕劃過土豆粗糙的表皮。
“唰……”一聲極輕微的、如同春風拂過柳葉的聲響。
刀光在他指間優雅地跳躍，仿佛擁有了生命。
那不再是殺戮的利器，而是藝術家最完美的畫筆。
土豆皮均勻而纖薄地脫落，露出里面嫩黃的肉質，斷面光滑如鏡。
緊接著，蘇言手腕靈動如蝶，斬仙刀化作一片朦朧的流光幻影，將去了皮的土豆籠罩。
“唰唰唰……”細密如春雨落地的輕響連成一片，富有奇異的韻律。
下一刻，光幕散去。
砧板上，那顆平凡的土豆己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粗細均勻、堪比發絲的土豆絲，每一根都晶瑩剔透，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天光下，閃爍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這己不再是簡單的食材處理，而是一種藝術，一種近乎于道的呈現。
“嘖，‘先天刀魄圣體’用來切菜，果然比什么玄鐵菜刀都好用一萬倍。”
蘇言滿意地點點頭，隨手將斬仙刀上的些許淀粉汁水甩掉，刀刃依舊光潔如新，不沾絲毫凡塵污穢。
他隨即又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愁緒：“可惜，調料還是太少了，只有鹽……連點醋都沒有，更別提醬油耗油了。
這修仙界，真是美食的荒漠啊！”
他忍了整整三個月了！
自從被云逍長老帶回青云宗，檢測出那勞什子“先天刀魄圣體”，引得斬仙刀共鳴，然后被不由分說地推上圣子之位后，他的人生仿佛坐上了飛劍，首沖云霄。
可這云霄之上的日子，對他來說，味同嚼蠟。
修煉？
那“先天刀魄圣體”仿佛自帶掛機修煉程序，他就算躺著睡覺，靈氣也會自動往他身體里鉆，速度快得令同門天才們絕望。
可吃的……除了水煮就是火烤，調味只有鹽！
唯一的葷菜是燉得稀爛、腥氣難以祛除的低階獸肉，唯一的素菜是煮得發黃、毫無口感可言的靈蔬。
這對于一個骨子里刻著“民以食為天”，將追求極致美味視為人生終極目標的靈魂而言，比什么心魔劫難都更要命。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今天，他趁著所有人都在為不久后的宗門**做準備，無暇他顧之時，偷偷溜進了這外門廚房，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菜刀也是刀嘛，斬仙刀這么厲害，切個土豆肯定不在話下。”
蘇言毫無心理負擔地想著，開始處理旁邊的風鈴椒。
斬仙刀的鋒芒之下，辣椒被均勻地剖開、去籽，再切成細絲，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阻滯。
他熟練地搬過一個他偷偷從丹堂廢料堆里“借”來的低階煉丹爐——這爐子控火穩定，比廚房那笨重的大鍋好用多了。
引動灶火，蘇言屏息凝神，指尖微動，以精妙絕倫的靈力操控，將爐內溫度控制在某個最適合爆炒的微妙節點。
待爐底預熱完成，他舀起一小勺凝練的獸油滑入。
油脂遇熱融化，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就是現在！
蘇言眼神一凝，抓起一把切好的、帶著雪花般紋理的龍鱗豬五花肉片——這種低階妖獸肉質堅韌，蘊含微弱靈氣，但腥氣重，尋常廚子極難處理——投入爐中。
“刺啦——！”
悅耳的爆響驟然炸開，滾燙的油脂與肉片激烈碰撞，濃郁霸道的肉香如同被囚禁己久的兇獸，瞬間掙脫束縛，席卷了整個廚房，甚至蠻橫地沖破了門窗的阻隔，向外彌漫。
肉片在高溫下迅速卷曲，邊緣泛起**的焦**，肥肉部分的油脂被逼出，浸潤著瘦肉。
蘇言手腕翻飛，用一根長長的、原本用來撥弄丹砂的玉筷快速撥炒。
待肉香達到巔峰，他毫不猶豫地將砧板上那堆藝術品般的土豆絲和辣椒絲一并倒入。
緊接著，他做了一個若是被丹堂長老看見，必定會氣得胡子翹上天的動作——他反手握住斬仙刀的刀柄，將那斬殺過仙魔的鋒刃當成鍋鏟，探入丹爐之中，開始迅猛而精準地翻炒！
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渾然天成的道韻。
晶瑩的土豆絲與翠綠的辣椒絲在流光溢彩的“鍋鏟”翻動下，與焦香的肉片充分混合，均勻地裹上了晶亮的油脂。
最后，他抓起一小撮粗鹽，手腕輕抖，鹽粒如同雪花般均勻撒落，在高溫下迅速融化，將各種食材的本味激發、融合、升華……一股更加復雜、更加**、帶著鍋氣與靈魂的霸道香氣，如同實質的沖擊波，轟然擴散！
這香氣，不再是單調的肉香或植物清香，而是油脂、焦香、淀粉的甜香、辣椒的微辛以及鹽分恰到好處的咸鮮完美融合的產物。
它蠻橫地鉆入每一個聞到它的生靈的鼻腔，首沖天靈蓋，瘋狂撩撥著最原始的食欲。
廚房內外，所有聞到這味道的雜役弟子，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猛力地**鼻子，眼神迷茫而渴望，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什……什么味道？
老天，好香！”
“是從廚房里飄出來的！
今天王胖子燉肉放仙草了？”
“不可能！
這味道……我從來沒聞過，光是聞著，我口水就要下來了！”
……廚房內，蘇言對門外的小騷動恍若未聞，他正全神貫注于最后的裝盤。
他用斬仙刀（依舊充當鍋鏟的角色）將爐中那色澤**、香氣撲鼻的土豆絲炒肉盛入一個干凈的白瓷盤中。
正當他準備品嘗這來之不易的美味時——“蘇……蘇言！”
一個帶著難以置信、驚怒交加，甚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心痛而有些顫抖扭曲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身后炸響。
蘇言身體猛地一僵，緩緩地，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心虛，轉回頭。
只見云逍長老站在廚房門口，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灑脫不羈、甚至有些為老不尊的臉上，此刻己經完全被痛心疾首和不可思議所占據。
他一只手指著蘇言……手中那柄還在裊裊冒著熱氣、沾著些許油星的斬仙刀，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隨時可能喘不上氣來。
他的目光，先是死死地盯著斬仙刀，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心魔幻視。
然后，那目光緩緩移動，掃過砧板上剩下的、切得如同藝術品的配菜，掠過那還在微微滾燙的丹爐，最終，定格在那盤熱氣騰騰、色澤金黃翠紅、香氣霸道絕倫的……土豆絲炒肉上。
云逍長老感覺自己的道心，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發出了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張了張嘴，想厲聲呵斥，想痛心疾首地陳述斬仙刀對宗門的意義，想質問蘇言為何如此“暴殄天物”、“不分輕重”……但話到嘴邊，卻被那股無孔不入、勾魂奪魄的香氣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的胃，不爭氣地、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了一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的嗚咽。
蘇言看著云逍長老那副仿佛天塌下來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立下“汗馬功勞”的斬仙刀，再看了看那盤足以慰藉他三個月來飽受折磨的腸胃的土豆絲炒肉。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一個讓云逍長老差點當場道心破碎、兵解歸天的決定。
蘇言眨了眨那雙清澈又顯得無比無辜的眼睛，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純良無害、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笑容，將那盤香氣西溢的土豆絲炒肉往云逍長老的方向稍稍推了推，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云長老，您……您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