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我只要了兩個小時。
方逸然拍**：“放心，交給我。”
我關上臥室的門，躺下來。
手機鬧鐘設了一百二十分鐘。
二十七分鐘。
門被推開了。
方逸然抱著哭到滿臉通紅的小年年沖進來，表情比孩子還委屈。
“我搞不定，她非要找你。”
他T恤口袋里手機屏幕還亮著。
王者榮耀。
對局中。
我盯著那塊光了三秒。
眼前突然出現一架天平。
左邊，刻著我的名字：12分鐘。
右邊，刻著方逸然的名字：4小時38分。
天平猛地向右傾斜，快要翻了。
底部浮出一行小字——
時間天平系統已激活。宿主今日自由時間：12分鐘。
十二分鐘。
那是我洗澡時多站了一會兒熱水下面的時間。
01
小年年被我接過來的瞬間就不哭了。
她把臉埋進我肩窩，打了個小嗝，安靜了。
方逸然松了口氣，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她就是只認你。”
我沒說話。
視線還停留在他口袋里的手機上。
屏幕已經暗了。
但剛才那個畫面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剛打開的，進度條過半，對局已經進行了至少十五分鐘。
也就是說，他接過孩子之后，真正在管她的時間，可能連十分鐘都不到。
剩下的十七分鐘，他在打游戲。
小年年哭了，他管不了了，這才來找我。
“你別那個表情。”
方逸然撓了撓頭。
“我真盡力了，你也知道她脾氣多大。”
我抱著孩子拍了拍她的背。
眼前的天平還沒消失。
它就懸在半空，透明的、安靜的，像只有我能看見的一扇窗。
左邊：12分鐘。
右邊：4小時38分。
差距是二十三倍。
“逸然。”
“嗯？”
“你答應我的兩個小時。”
“我知道，但小年年她——”
“二十七分鐘。”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堅持了二十七分鐘。”
他的表情變了，嘴角往下撇。
“你這話什么意思？我是不想帶嗎？是她不讓我帶。你這當**還怪我？”
小年年在我懷里動了動。
我沒再開口。
不是不想說。
是我突然發現，過去兩年半，類似的對話已經發生了幾十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局——我讓步，他委屈，問題還在。
那架天平的數字一直沒有變。
12分鐘對4小時38分。
方逸然轉身走了。
三分鐘后，客廳傳來游戲開局的提示音。
晚上九點半，小年年終于睡了。
我輕手輕腳從她的小床邊站起來，腰疼得直不起來。
客廳的燈關著，電視沒開。
方逸然窩在灰色沙發上，臉被手機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耳機線從領口垂下來，他嘴里小聲說著什么。
“別走別走，我這邊有視野。”
開黑。
我路過他身邊去倒水。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年年睡了？”
“嗯。”
“行，那我再打兩把。”
時間天平的數字悄悄跳動了一下。
方逸然今日自由時間：5小時02分。
我的，沒有變。
還是12分鐘。
我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里，窗外小區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方逸然的笑聲從客廳傳過來，很輕松，很快樂。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關節因為長期洗奶瓶洗衣服，皮膚粗糙得像砂紙。
去年這個時候，這雙手還在鍵盤上寫方案，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涂著豆沙色的甲油。
天平上多出了一行小字。
系統提示：宿主今日尚有108分鐘未被歸還。
一百零八分鐘。
我把水杯放下。
方逸然的第三局游戲已經開始了。
02
凌晨兩點十七分，小年年的哭聲把我從淺眠里拽出來。
我翻身下床去熱奶。
方逸然翻了個身，呼吸均勻，沒醒。
或者醒了，裝的。
天平在黑暗中亮起，數字刷新。
今日已重置——
我：0分鐘。
方逸然：0分鐘。
新的一天，我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
但只有我知道，這條線會在二十分鐘后徹底歧開。
五點四十，小年年再次醒來。
換尿布，沖奶，拍嗝。
六點一刻，她在圍欄里玩積木。
我蹲在廚房煎雞蛋、熱牛奶、切水果，順手把方逸然昨晚換下來的襪子扔進洗衣機。
方逸然七點起床，洗漱八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