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老婆？”
“你的聲音——”
她捂住自己的喉嚨。不對，是我的喉嚨。她捂住我的喉嚨。
“這——這——”
她又低頭看自己。
“這是——這是——”
她又抬頭看我。
“你——你——你是老王？”
老王是我，我叫王建國，今年三十五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月薪一萬二。
“我是。”我說，“你是……老婆？”
她——我老婆，叫李楠，今年三十四歲，在銀行做柜員，月薪八千。
她看著我。
我看著她。
我們又沉默了。
很久。
然后她忽然掀開被子，跳下床。
她——我的身體——光著腳站在地上，穿著那件灰色T恤，下面是一條大褲衩。
她低頭看自己。
“這是真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平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糙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短的。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我。
“老王，我們是不是……”
“是。”
她張了張嘴。
“那我現在……是你？”
“好像是的。”
“那你……”
“我是你。”
我們又沉默了。
那天早上，我們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兩個人，并排站著。
鏡子里，是我老婆穿著我的灰色T恤，我穿著我老婆的粉色睡裙。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
我伸手，摸了摸鏡子里自己的臉。
鏡子里那個我——不對，那個我老婆——也伸手摸了摸臉。
我轉頭看旁邊那個“我”。
她也在摸臉。
“所以，”她說，“現在我是你，你是我？”
“好像是。”
“那怎么辦？”
我想了想。
“先……先去上班？”
她愣了。
“上班？”
“對啊，周一，要上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我的身體。
“我用你的身體去上班？”
“不然呢？你用我的身體躺這兒？”
她又沉默了。
然后她忽然問：“你刷牙了嗎？”
我愣了。
“什么？”
“你早上起來刷牙了嗎？”
“我……還沒。”
“那快去刷。我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刷牙，你在我身體里，得替我把習慣保持住。”
我看著她。
這都什么時候了，她還在想刷牙的事。
我老婆就是這樣，干什么都有條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