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燈我外婆用我爸的腿骨點了燈。

那天晚上，礦井塌方，埋了四十三個人。

外婆把父親的**拖回家，用斧子剁開骨頭，煮油，點燈。

她說：“這盞燈亮著，**就沒死。”

第二天清晨，我看見那盞骨燈里的火在呼吸。

火焰里有一張臉正沖我笑。

它的聲音在我腦子里說：“秦野，去山下，把剩下的骨頭找回來。”

從那天起，村里每一盞燈都開始說話了。

雨下得像天漏了。

整個白骸嶺都泡在**的泥湯里，路滑得能摔斷腿。

我爸就是那天沒的。

礦井塌了。

村口的銅鑼被敲得震天響，男人們喊著“塌方了”，女人們哭著往礦洞那邊跑。

我媽聽到消息，眼睛一翻，當場就癱了。

整個村子都亂成一鍋粥，哭喊聲、叫罵聲、雨聲混在一起。

只有我外婆沒哭。

她站在屋檐下，看著天，任憑風把雨絲吹到她臉上。

過了很久，她走進院子，從柴火堆里撿起那把用了十幾年的斧子。

斧刃上全是豁口，還沾著干掉的雞血。

她對我舅舅陳久林說：“久林，去把你**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