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誅仙臺上的血色輪回誅仙臺的風，是帶著骨頭渣子的。

陳陽的指尖摳進胸口那道貫穿傷里，指腹碾過斷裂的肋骨邊緣，那里還插著半片碎劍——是凌雪的“流霜”。

三百年前，他在極寒深淵為這柄劍淬靈時，左手小指被冰錐凍廢，現在想來，倒是應了今日的結局。

“師父，對不住了。”

凌雪的聲音飄在風里，像根被血浸過的棉線。

她身后的五人站成半弧，蘇沐月的青裙沾著他的心頭血，柳如煙袖間的毒瘴還在滋滋作響，秦瑤握著偷來的空間玉簡，白芷薇的星盤上血色星軌扭曲成蛇，慕容霜的水火鼎里，他的本命精血正冒著最后一縷青煙。

陳陽笑了，血沫子從嘴角涌出來，糊住了視線。

他想起三千年前，這六個丫頭跪在青**門外，雪沒到膝蓋，凍得嘴唇發紫卻死死攥著拜師帖。

那時凌雪攥著他的衣角，指甲縫里還嵌著路上磨的血痂，怯生生問：“師父，我根骨差，您真要我嗎？”

“要。”

他當時笑著把她往懷里拉，“師父的劍，護得住你們?！?br>
護了三千年，護出六個名震八荒的大帝，也護出一場剜心剔骨的背叛。

流霜劍的碎片突然在掌心發燙，那是他當年渡給凌雪的靈犀火。

陳陽猛地抬手，碎片倒卷而回，精準地釘穿了凌雪握劍的手腕。

“上一世教你們的，今日都還回來?！?br>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焚天劍的灼熱氣浪。

蘇沐月胸前的護心玉突然炸開，那是他用三百年修為溫養的“鎮靈玉”；柳如煙**囊的手腕被自己的毒瘴蝕出窟窿；秦瑤的空間玉簡驟然碎裂，碎片割得她滿臉是血；白芷薇的星盤崩裂，刺瞎了她推演天機的左眼；慕容霜的水火鼎轟然倒塌，滾燙的銅水澆在她腳背，滋啦一聲騰起白煙。

最后一劍劈向凌雪時，陳陽的動作頓了頓。

她眼里的驚恐像極了初見時的模樣，只是那雙曾映著他身影的眸子，此刻只剩“大道在前，恩師可棄”的決絕。

焚天劍穿透她胸膛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的仙元在體內炸成了煙花。

“為什么不躲？”

凌雪的手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冰涼。

陳陽沒回答。

他看著誅仙臺的云被染成絳紫色，看著六個徒弟的身影一個個倒下，看著自己的血在白玉臺上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