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忽然想起半小時前沈世銘說的話：“我收到幅失傳的名畫，可惜啊，有些畫見了光，就得沾血。”

現在看來，老東西沒騙人。

這場暴雨夜的死亡密室，才剛拉開序幕。

傍晚六點半的云棲山，天陰得像被人往天上潑了桶墨汁，濃得化不開。

我握著方向盤，看著雨刷器在玻璃上跳著機械舞，心里把沈世銘罵了八百遍——這種鬼天氣非得來他這山頂美術館赴宴，怕不是想給我們這群人辦個“雨中限定版”追悼會？

導航提示“已到達目的地”時，我差點以為車開進了哪個科幻電影片場。

云棲美術館像塊被老天爺隨手丟在山頂的巨型白玉，現代**的幾何線條戳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透著股“有錢沒處花”的囂張。

玻璃幕墻反射著遠處翻滾的烏云，走近了才發現，墻根爬滿了青黑色的苔蘚，又添了點陰森森的復古感，活像個穿西裝戴斗笠的怪家伙。

“顧先生，這邊請。”

管家徐伯的聲音從門后飄出來，冷得跟這美術館的空調似的。

他穿著熨帖的白襯衫，手套白得晃眼，接過我外套時，手指在我袖口頓了頓——大概是瞧見了我那洗得發白的舊表，跟這地方的奢華格格不入。

客廳里的景象更絕。

白得能反光的墻上掛著幾幅畫，畫框比我家防盜門還寬，燈光打得跟探照燈似的，照著畫里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據說值一套學區房。

沙發是真皮的，坐上去跟粘在冰塊上似的，我剛想挪挪**，就聽見沈世銘的笑聲從樓梯口滾下來：“老顧，可算把你盼來了！”

沈世銘穿著身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就是眼角的褶子藏不住，笑起來跟只精明的老狐貍。

他手里把玩著個玉扳指，光可鑒人，我掃了眼就認出來——去年他跟我炫耀過，說是從一個破產的煤老板手里收的，價值能買下半條街。

“沈老板這地方，不去拍恐怖片可惜了。”

我扯了扯嘴角，目光飛快掃過客廳里的人。

沙發角坐著個穿香檳色裙子的年輕女人，指甲涂得跟熟透的櫻桃似的，正端著杯紅酒小口抿著，眼神卻瞟著沈世銘的口袋，跟餓貓盯著魚罐頭似的。

不用猜也知道，這就是沈世銘那剛過門半年的新媳婦林晚晴，前陣子藝術圈還傳他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