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棟別墅里住了七天。
七天，足夠我認清一個事實——我穿進了一本豪門虐文，成了霸總傅淮南圈養(yǎng)的金絲雀。他給我戴腳鏈，給我穿他亡故白月光的裙子，深夜醉酒時用指腹摩挲我的臉，喊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念念，”他說，“你笑一個。”
我笑了。不是因為他要我笑，而是我看見了腦海里懸浮的系統(tǒng)面板。上面跳動著一行字：檢測到宿主對劇情線產(chǎn)生嚴重偏離，可申請返回原世界。
返回原世界。回到那間月租一千八的隔斷房，回到領(lǐng)導(dǎo)隨時可能在周末打電話讓我改方案的公司，回到外***上永遠只敢點特價套餐的生活。
我把紅酒杯舉到唇邊，抿了一口，笑著在心里說：不回去。
系統(tǒng)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它死機了。
然后它說：已收到您的拒絕。但系統(tǒng)需要提醒您——本世界原定男主傅淮南，同樣在申請穿越志愿者名額。他的意向目的地是……您所在的原世界。
我放下酒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想留下當金絲雀，他想逃走當普通人。
那天晚上，傅淮南比平時回來得更晚。他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領(lǐng)帶松了一半，袖口沾著酒漬，看上去和之前的每一個夜晚沒什么不同。但他的眼睛不一樣。
他站在門口，沒有走過來，沒有喊我“念念”，沒有用那種透過我看另一個人的眼神凝視我。
他說：“沈念，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系統(tǒng)’的東西？”
我僵住了。
他走進來，在床邊坐下。這個動作本身就不尋常——他一向只會站著俯視我，把自己釘在權(quán)力高位上俯瞰他的掌中之物。但現(xiàn)在他坐著，和我平齊，膝蓋幾乎碰到我的膝蓋，像一個真正平等的人在和我交談。
“我問它，”傅淮南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我能不能不當這個傅淮南。我能不能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當一個——普通人。”
他抬起眼睛看向我，那雙眼里沒有占有，沒有思念亡者的執(zhí)念，只有一個被命運推上王座的人，終于看見另一個同樣想逃離命運的人時的、近乎脆弱的確認。
我輕輕“啊”了一聲。
原來如此。原來我以為的那個霸總，從頭到尾，都不想當霸總。
第一章 第七天
我在這棟別墅里住了七天。
七天，足夠讓一個人習(xí)慣很多東西。比如習(xí)慣每天早上醒來時，腳踝上那根細細的銀鏈子在晨光里泛出的冷光；習(xí)慣傭人敲門時永遠不等到我回應(yīng)就推門而入，仿佛我的“請進”或“不要進來”沒有任何區(qū)別；習(xí)慣每天下午三點，管家會送來一套新的衣服，有時候是裙子，有時候是套裝，白色居多——那是另一個女人生前喜歡的顏色。
也習(xí)慣了每天晚上，在這個大到說話都會有回音的餐廳里，一個人吃一頓精致的、溫熱的、卻讓我胃口全無的晚餐。
今天的主菜是香煎銀鱈魚。廚師顯然花了很多心思，魚皮煎得金黃酥脆，魚肉嫩得一碰就碎。配菜是蘆筍和櫻桃番茄，擺盤精美得像雜志封面。我切開魚肉，看著熱氣從斷面升騰起來，在餐廳暖**的燈光下散成薄薄的霧。
我沒有吃。
不是因為不餓。我其實很餓了。午飯我吃了半盤沙拉就放下了叉子，因為那個時候我正忙著在心里和腦海里的系統(tǒng)吵第三輪。
準確地說，是在吵我的去留問題。
系統(tǒng)彈出那個彈窗是在三天前。
彼時我正在浴室里，手指搭在鎖骨下方那一**青紫色的痕跡上。那是昨天晚上傅淮南留下的。他在我耳邊喊“念念”的時候，聲音是啞的，呼吸是燙的，手指扣在我肩膀上的力度像是要把我揉碎了再捏成另一個形狀。疼痛在鎖骨下方炸開的時候，我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心想這盞燈大概夠我在原世界付一整年的房租。
然后那個彈窗就出現(xiàn)了。
冰藍色的光幕憑空浮現(xiàn)在浴室氤氳的水汽里，上面規(guī)整的宋體字像是某種公文的格式：檢測到宿主對劇情線產(chǎn)生嚴重偏離，經(jīng)系統(tǒng)評估，原定**劇情完成度僅達27%。宿主可申請返回原世界。申請通道保留72小時。
72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