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后第一周，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嫁進周家，我不是多了一個家，而是闖進了一座圍城。
飯桌上永遠擺著周言宸和周雅愛吃的菜。糖醋排骨、紅燒鱸魚、干煸四季豆。我不吃辣，說過兩次，沒人記住。
周雅三十三了，沒有正經工作，白天做美容逛商場，晚上不是約朋友喝酒就是窩在房間刷短視頻。偶爾在樓梯口碰見我，上下打量一番，笑也不笑。
公公話很少，每天的固定動作是看報紙、喝茶、午睡、散步，像一尊擺在客廳角落的木雕。
周言宸比婚前忙了三倍。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說“今天又加班了”。我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短，從一開始的“今天過得怎么樣”，變成了“嗯哦你先睡”。
親密的時候也有，但總覺得差了點什么。有一次他中途停下來，說了句“對不起，實在太累了”，就翻過身去。
我看著他的后背，忽然覺得這個人離我很遠。
結婚第九天，我表姑住院，媽媽讓我去看看。周言宸主動說開車送我。
紅燈的時候，他扭過頭：“晚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們搬出去住吧。”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公司旁邊有個不錯的小區，我看過戶型，兩室一廳，夠我們住了。”
“媽那邊能同意？”
“我去說。”
他的語氣很堅決。
我沒有馬上回答。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打在他側臉上，棱角分明。
“好。”我說。
從醫院回來那天晚上，周言宸當著全家人的面提出了搬家的想法。
婆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行啊。”她把茶杯放下，聲音很平，“翅膀硬了，該飛就飛。”
“媽，我不是……”
“你不用解釋。”婆婆看了我一眼，“分開住也好，省得大家擠在一起，誰看誰都不順眼。”
那道目光像一根細針，不疼，但扎得準。
我沒接話。
第二章
新房子在城東一個半新的小區，十八樓，視野開闊。簽合同那天我站在陽臺上看遠處的江面，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周言宸在身后抱住我：“以后就是咱倆的小窩了。”
我靠在他懷里，覺得那一刻是真的幸福。
打包行李的時候婆婆來過臥室一次。她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紙箱子，語調不咸不淡。
“值錢的東西看緊點，搬家工人手腳不一定干凈。”
“知道了，媽。”
她轉身要走，又在門口停了一下。
“得空了……回來吃個飯。”
我看見她鬢邊多出的白發，嗓子忽然有點緊。
“好。”
搬出去之后，日子像是終于上了正軌。周末我們會一起買菜做飯，看電影，散步。他不加班的晚上，我們會沿著江邊走很久，像剛戀愛那時候一樣。
婆婆每周打一次電話，問吃了沒，工作忙不忙。客氣，標準，隔著千山萬水。
周雅再沒聯系過我。
我以為那場關于兩百萬的風暴已經過去了。
對——兩百萬。
得從婚禮那天說起。
我爸經營建材生意二十年，不算大富大貴，但家底殷實。婚禮前一晚，他把一張***塞進我手里。
“五百萬。是爸媽這些年攢下來的，全給你。”
“爸，這太多了……”
“聽我說完。”他握著我的手，聲音很低，“這筆錢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更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具體數目。它是你的底氣，也是你的退路。”
我當時只覺得他過慮了。
婚禮當天，婆婆在**看到了那張卡。不是故意看到的——我媽遞給我的時候，她正好站在三步之外。
那天晚上的家宴上，婆婆第一次主動跟我說了一句客套話之外的話：
“晚晴，聽說**媽給了一筆不小的陪嫁？”
我笑了笑：“是爸**一點心意。”
“多少？”
周言宸在旁邊輕聲說：“媽，這個不用問吧。”
婆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再追問。
但坐在她旁邊的周雅，看我的眼神變了。
像貓看見了魚。
第三章
搬出去后的第三個周末，周言宸飛**出差。
我一個人在家看設計方案，手機忽然響了。
周雅。
“弟妹。”她的聲音又急又快，“你快來中心醫院，媽在浴室摔了，骨折了！”
我扔下電腦就出了門。
到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