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手機都刺耳。
“是真話。”
“你——”錢慧芳氣得聲音發抖，“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周家養了你三年，你就是這么報答的？走的時候還要****？”
“養我？”
我靠在椅背上。
“錢阿姨，這三年的菜錢、水電費、物業費，包括您去年住院的手術費，都是我出的。”
“你哪來的錢？”
“我有工作。”
“你那個什么破手工作坊？能掙幾個錢？”
我笑了一下。
她以為SIREN是路邊擺攤的。
“不多，夠花。”
“沈若你聽著，”錢慧芳的語氣變了，變得又冷又硬，“方瑤已經搬進來了。她比你強一萬倍。人家是留學回來的設計師，有本事有學歷。你呢？一個鄉下來的丫頭，連大學都沒上過。”
這句話有三個錯誤。
第一，我不是鄉下來的。
第二，我上過大學——全球排名第三的藝術學院。
第三，方瑤的設計能力，還不如我工作室里倒咖啡的實習生。
但我什么都沒說。
“祝你們幸福。”
然后掛了。
陸姐發來消息：下午傅琛確定來，你要不要換身衣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
不換。
十分鐘后陸姐又發來一條：我查了，傅琛今年三十二，單身，長得還行。
我回了三個字：談公事。
陸姐：你都離婚了，該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
我沒理她。
下午兩點五十，我到了工作室。
工作室在城西一棟老寫字樓里，外面看著不起眼，里面三百平，是SIREN所有設計稿的誕生地。
墻上掛滿了設計圖，桌上堆著布料小樣。
助理小林正在整理下周發布會的資料。
“沈姐，有位先生在會議室等你。”
“提前了？”
“嗯，來了大概十分鐘了。”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一個男人坐在窗邊，逆著光，輪廓線條很深。
深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著。
他轉過頭來。
我第一反應是——陸姐說的“還行”太保守了。
“沈若？”他站起來。
“傅總。”
“等你一會了。”他看了眼表，語氣不像責怪，倒像陳述。
“我的習慣是準時，不是提前。”
他挑了一下眉。
然后笑了。
“有意思。”
我在他對面坐下。
“說吧，盛恒想怎么合作？”
傅琛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投資SIREN，占股百分之二十，盛恒負責全渠道鋪設和供應鏈整合。”
我翻了翻文件。
“估值偏低了。”
“這是市場給的數字。”
“市場不知道SIREN明年的計劃。”
他靠回椅背，看著我。
“那沈小姐說說，明年什么計劃？”
“進軍國際市場。巴黎時裝周的邀請函上個月已經收到了。”
他的表情沒變，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我知道這個信息的分量。
國內獨立品牌能拿到巴黎時裝周正式邀請的，五年內不超過三個。
“如果這是真的，”他說，“估值可以重新談。”
“如果？”
我從包里拿出那封邀請函的復印件，推過去。
他低頭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頭，第一次正式地、認真地看我。
“沈若。”
“嗯？”
“你之前在哪里？我做了五年投資，怎么從來沒在任何場合見過你？”
我靠回椅背。
“在家洗碗。”
他大概以為我在開玩笑。
我沒解釋。
會談進行了一個小時，初步框架定了下來——盛恒投資SIREN，占股百分之十五，附帶渠道和供應鏈資源。具體條款下周繼續談。
送他出門的時候，傅琛忽然停下腳步。
“下周三你有安排嗎？”
“有。發布會。”
“什么發布會？”
“SIREN的新系列發布會。”
他看著我，“我能來嗎？”
我想了想。
“可以。”
“那我讓助理聯系你秘書。”
“我沒有秘書。你直接聯系我就行。”
他又笑了。
走出樓門口的時候，他的黑色邁**就停在路邊。司機拉開車門，他彎腰準備上車，又停了一下，轉過頭來。
“沈若。”
“嗯？”
“你是我見過最不像設計師的設計師。”
“這是夸獎？”
“這是好奇。”
車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車開走。
小林從后面探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