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通往喉嚨深處的螺旋階梯。
“這是蹲在他床尾的那個人。昨晚他在夢里把所有人的氣都含在自己嘴里了。”
陳九聲把那張畫折好放進胸口口袋，隔著繃帶按了按。林瓏啟動車子前，他把診所鑰匙放在玄關鞋柜正中間。鑰匙環上那把生銹的信箱小鑰匙沒有摘下來。
**章 林瓏的奔走
林瓏開了將近六個小時的車。
崔老住在一棟老式單元樓的四樓，沒電梯。客廳很小，靠墻堆著一人多高的舊報紙，窗臺上擺著一排空罐頭瓶，洗干凈了，倒扣晾著。崔老從床底拖出一只鐵皮箱子，鐵皮箱子拖出來時在地板上壓出四道平行的灰印，印子很舊，不是今天才拖的。鎖已銹死，他用螺絲刀撬了四下才把鎖扣別開。
箱子里的東西用好幾層舊報紙裹著——最上面是幾塊普通木刻殘片，木質紋理和他當年經手過的大多數涉案古物一致。最底下壓著一個黑色絨布袋，袋口系繩已經僵硬老化。老**把它拿出來，放在茶幾上，沒有打開。
“扣押清單上登記的是‘鐘馗吞鬼圖木刻殘片’。當時請幾位專家看過，都說木料年代久遠、工藝失考。按規定應該移交文保所，但移交前一天檔案室發生了一場很小的火災——只燒了一個鐵皮柜的背面，但登記本被滅火泡沫泡爛了，這批東西就被標注為‘已滅失’。”他把絨布袋往林瓏方向推了半寸，“真正滅失的東西不會留底。我把它帶出來的原因只有一個——木刻殘片的夾層里有一張手寫的字條，上面只有兩個字：‘傳他’。”
林瓏問是什么時候發現的。崔老說拆開夾層那年重勘舊案正好翻到陳家舊檔。他不知道該傳誰，只查到了陳家村還有后人，把當時能找到的鐘馗面碎片全部嵌回原位，裹好放在鐵皮箱最底層，等有一天有人來認領。
林瓏接過面具。手指接觸木面的瞬間，指尖之前被火神面木屑燙出舊疤的位置重新刺了一下——不是痛，是面具有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氣息在沉向她。她低頭看自己的指尖，沒有滲血，疤痕還在。
她把面具帶回車上，給陳九聲發了一條語音：“找到了。明天早上回來。小鈴鐺那張畫我比對過了，紋路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