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紅著眼睛，看似深情款款，實則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青漪，是我負了你。”

“以后我會是你的眼睛。”

他說到這時，我已渾身癱軟，連動動手指的能力都沒有了。

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我，如同被按在砧板上的魚。

意識漸漸消散，墮入黑暗的瞬間，一滴淚不甘地從我眼角滑落……林致遠倒沒有說錯，他的那副麻沸散沒有讓我直接感受剜眼的痛苦。

但是我也因為受重傷的緣故，整整昏迷了三天。

我是被一盆冷水生生澆醒的。

冰冷刺骨，涼得我猛打了個寒戰。

混沌的意識漸漸清明起來。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在眼前晃晃，卻只能感受到一片虛無。

這才接受已經失去雙眼的事實。

可還不等我傷心，我就被人粗暴地拖拽到地上。

那人狠狠地扯著我的頭發，強迫我做出跪伏的姿勢。

“縣主，奴婢沒說錯吧？”

“這賤娘兒們就是在裝死，澆盆冷水就清醒了。”

耳邊傳來一個婆子尖酸刻薄的聲音。

“果然是卑賤之人好養活，本以為挖眼流了那么多血，又高熱了好幾天，會熬不過去。”

“沒想到她還能活過來，命真硬！”

一陣慵懶而不屑的女聲隨聲附和。

我瞬間明白，說話的正是安陽縣主。

我立刻質問：“我的丈夫你要搶便搶了，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還非要搶走我的眼睛？”

縣主低聲輕笑起來，聲音里滿是驕矜。

“誰讓你這雙眼睛生得那樣勾人，竟比得上我家最漂亮的那顆北海夜明珠，我便是遠遠瞧著，都覺得不舒服。”

“清虛觀的道長告訴我，你眼睛漂亮得異于常人，肯定富有靈性，挖下來給他，就能替我研制永葆青春的仙藥，這我何樂而不為？”

好個心狠手辣的安陽縣主！

她不僅心安理得地毀掉屬于我的姻緣，還趕盡殺絕，將我敲骨吸髓。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這是我頭一次感受到這般殘酷的世態炎涼。

安陽縣主走近我，用冰涼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

“怎么？

很恨我嗎？”

“不過你恨錯人了，你要怪應該怪林致遠。”

她俯身，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側臉上。

“其實那天我說要殺你，要挖你眼睛，不過就是我在氣頭上，隨口一說罷了。”

“如果林致遠能耐著性子，在我府門口跪個一天一夜哄哄我，沒準我就消氣了。”

說到這兒，她又是嗤笑一聲。

“誰知道他半分猶豫都沒有，馬上就對你下手了。”

“我還以為你倆有多情深似海呢，看來不過如此。”

她的話語已經不能再多刺激我，此刻的我已然麻木。

“你要如何處置我？”

縣主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問，遲疑了一瞬。

“處置？

別說得那么難聽。”

“反正你已經瞎了，以后你若愿意留就留在這兒，做個通房也使得，只要別心存妄念，在我跟前討嫌，我也不是不能容你。”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我不留在這兒，我愿意等你和林致遠大婚后自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