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百年，瑤池仙宴開啟。

神君需取百花靈根釀造仙酒。

落選的靈草反倒會被賜下凡間，享一世太平。

這些年，全靠靈官沈寒洲照料。

我和妹妹海棠早已化形。

我與沈寒洲歷經三世情劫，早已私定終生。

而這次為神君挑選百花的靈官是沈寒洲。

路上我還在準備以死相逼，說服寒洲帶上海棠一同脫身。

我剛湊到窗下，就聽見煉藥童子的聲音。

“靈官大人，還剩下最后一味主藥未定，這谷里化形的就只剩水仙和海棠。”

童子翻著名冊。

“往年百花釀，神君最屬意的還是海棠。”

我剛提著裙擺，準備替海棠擋下這要命的差事。

殿內便傳出沈寒洲的聲音“海棠嬌弱難活，受不得抽筋剝骨之苦。”

童子半晌才出聲。

“您和水仙仙子已經結成命契，而且百花之中若缺了海棠，恐怕神君怪罪。”

“水仙天生命賤。”

沈寒洲連頭都沒抬。

“抽靈根時留點靈脈，最多不過百年，她自己就能再長回來。”

“至于神君那邊，我自有辦法。”

原來我這條命，勝在命賤。

我轉身順著原路走回百花谷，悄無聲息地散去人形，盤起根須。

默默將靈脈盡數融進主根里，不留分毫。

沈寒洲來了，他撥開雜草，將靈液滴進泥土。

這么多年天天如此。

以前只當這是他特意尋來的甘霖，如今細細分辨，這靈液里混著的竟然是百花釀的酒曲。

悉心照料，原來不是偏愛，而是早已做好的選擇。

我攏起靈氣，化作人形站在他面前。

“這靈液如此珍貴，海棠也有么？”

他停頓了半息，視線從我臉上移開。

“海棠底子太弱，受不住這大補之物。

你生命力頑強，用這個最合適。”

還是因為我命賤。

花徑那頭傳來兩聲輕咳。

海棠捂著心口，步子細碎地走來。

“姐姐，寒洲哥哥待你真好。

我這身子，連碰都碰不得呢。”

沈寒洲撇下我，跨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他把海棠攬住，本源靈力源源不斷地渡過去，替她順氣。

剛才還說海棠受不住大補，現在倒舍得用本源靈力去溫養。

“寒洲哥哥，我這副身子太不爭氣了。

連替你們分憂都做不到。”

沈寒洲開口寬慰。

“再等等，化形自然就能穩固。

你本是千翠海棠，血脈稀有，生來名貴。

跟你姐姐這種隨處可見的水仙不同，何必妄自菲薄。”

沈寒洲安撫好懷里的人：“水仙，去取些晨露來。

給海棠潤潤嗓子。”

早些年我總把這當作親近之舉，現在才看清這不過是輕賤。

我站在原地沒動，海棠卻從他懷里探出半張臉。

“寒洲哥哥，我聽童子說，神君的百花宴快到了，這百花釀的主藥定下來了嗎？”

沈寒洲順著海棠的話開口：“眼下還真有一樁事需要你幫忙。”

海棠眼睛亮起：“寒洲哥哥吩咐便是，海棠什么都愿意做。”

沈寒洲并攏雙指，點在海棠眉心，抽出一縷微弱的粉色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