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聚居的地方。房子很小，只有里外兩間。里間傳出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聲，外間地上蹲著一個接生婆，正在收拾藥箱準備走人。
“大人，不是老婆子不盡力，”接生婆看到周平進來，先開口堵住了他的嘴，“胎兒橫位，腳先出，宮口開了又能怎樣？逆產是傳了多代的絕癥，老婆子接生三十年就沒見過一個能活下來的——大人和孩子的命哪個也保不住，老婆子無能為力。”
“你——”周平攥緊了拳頭。
“讓她走。”沈素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接生婆抬眼看了一眼沈素問，以為是哪個鄰家的媳婦來幫忙，沒在意，拎起藥箱快步溜了。
沈素問推開里間的門。產婦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已經發紫。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但形狀不對——正常順產的胎兒頭應該在下方，但她的下腹是空的，胎兒的頭部在肋骨下方。
沈素問的眼中亮起只有她能看到的淡藍色光芒。
病灶掃描啟動。
患者：周氏，女，26歲。
診斷：橫位難產。胎兒**——橫位，脊柱面向產道，左肩胛骨嵌頓于產道入口。胎心偏慢但尚穩定。
并發癥：宮縮乏力，產程停滯時間過長，產婦體力嚴重透支。羊水存量仍在安全線以上。
手術模擬：外倒轉術——從腹部外部通過特定手法將胎兒推至頭位。模擬次數：1次……2次……5次……7次。成功率：93%。可執行。
外倒轉術。在現代醫學里，這是一種成熟但需要經驗的產科技術——醫生用雙手從孕婦腹部外部，通過特定的旋轉手法，將胎位不正的胎兒推到頭位。在古代，這就是所謂的“逆產救法”，但會這項技術的人極少，能把失敗率壓低到一成以內的更是鳳毛麟角。
沈素問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她把手掌貼在產婦的腹部兩側，閉眼感受胎兒的**。然后她開始用力——不是蠻力，而是借著產婦的呼吸節奏，用緩慢而精確的手法將胎兒的身體一點一點轉向正確的位置。
產婦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門外的周平猛地站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卻被趙嬤嬤一把按住了手臂。
系統在倒數——胎兒角度調整中……45度……60度……75度……90度。頭位。完成。
“現在可以生了。”沈素問的聲音很穩，但額頭已經見汗，“用力。”
半個時辰后，嬰兒的哭聲穿透了矮房的四壁。母子平安。
周平跪在地上，朝沈素問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石板地上咚咚作響——“以后周平這條命，就是娘**。”沈素問靠在門框上，累得幾乎說不出話。但她看到趙嬤嬤坐在木輪椅上，那雙枯井般的眼睛里終于蓄滿了淚。不是悲傷的淚，是某種比悲傷更重的東西——那是等了二十年終于等到一個答案之后，再也撐不住的老邁。
回冷宮的路上，趙嬤嬤忽然開口：“娘娘，您知道老身當年是怎么廢的嗎？”
沈素問轉頭看她。趙嬤嬤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臉上的皺紋在月光下像樹皮一樣干裂。
沈素問沒有追問。她知道，等趙嬤嬤愿意說的時候，會說。
**章：冷宮診所
周平媳婦被救回來的消息，像石頭砸進死水里，濺起了動靜。
侍衛們私下傳話，說的是——“冷宮廢妃會接生，逆產都接得活”。然后，有更下層的人開始大著膽子摸到冷宮后門來求醫。
最先來的是浣衣局的宮女春蘭。她在冷水里泡了一整天，兩手生滿凍瘡，潰爛見骨。太醫院不給宮女治這種“**病”，她只能拿鹽水洗，越洗越爛。沈素問在系統掃描下從冷宮墻角采了幾味草藥配成藥膏，敷了三天，春蘭的凍瘡開始結痂。
然后是御膳房的老太監王公公，膝蓋疼了二十年沒法跪，一到雨天就站不直。沈素問抽了一根縫衣針，在燭火上燒過當針灸用，一次就讓他膝蓋消腫了四成。
消息越傳越遠。冷宮的后門開始出現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東西——一碗熱粥、幾個饅頭、一小包粗鹽。送東西的人從來不留名，放了就走。
沈素問